“那本《稻田印象》画册中多次现稻田和海湾，令人印象刻，我是着迷不已。你生活在这些地方？”

“混账的东西！”

有时她会问起纪。例如她跑那么远读书，会不会时常想家，她有什么好，她和我相识多久了等等。她似乎很喜纪，乐意知她的事。她向我要纪的联系方式最使我为难。我亦对说谎渐渐到支架不住。说谎是多么难为的一件事。说了一个谎，你必须说更多的谎来圆满它，而之后要说更多更多的谎来圆满前一个谎。

“你到底想什么？你告诉我！”我对他这般玩世不恭的态度忍无可忍。“那些东西，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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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树，你什么？你又喝醉了是不是？”

2

“看下去你就知了。主人公霍尔顿让我喜。唯一对他不满意的是，他放弃了西之行。”

我挤在他们中间，听他们侃侃而谈，却不知自己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想要。从外人看来，我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员罢了。

可是我却不想告诉她。仿佛一旦告诉她，纪就会彻底地消失。其实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最好除了我，什么人都不知纪已经死了。我在构建一个假象：我和纪正幸福甜地恋着。我需要这样的假象去生活。

两三次她谈及我的画。

整个四月间，我和樱雪见了几次面。有时是我在练舞房等候她。她看见我站在窗外，扬手侧转间对我微微一笑。她知我在岭园打工。晚上练完舞后，有时她到店里选购手工艺品。

有时她还是会问我的专业问题。

“我可看不下去。我不喜语言糙的书。”

“嗬，真是令人幸福的一件事。虽然我是青岛人，家却不靠近海边。一年才特意坐车去看几次。也是印象难忘的。”

舞伴从家里带来的糕。

“”

“是的，我生活在湛江湾畔。房就靠近海边。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忘不了那片湛蓝的海，以及青绿的稻田。它如影随形，常常在我梦中现。”

“澄海，请你放手！”他嗝嗝地打酒嗝，臭气熏天

我总是沉默。“一言难尽。”我看看她，言又止。她也读了我的难言之隐，就不再怎么问了。其实我是多么告诉她我的事，多么想有一个人能完完整整地倾听。

虽然几次都是简单的见面，没谈什么，但每次见到她，我总有奇妙的觉。就是类似某东西丢失而又找回的觉。那里面有别样的、近记忆的屡屡温馨。为什么独独她给我这觉，我想不明白。难仅仅因为相貌相似？

大学生活使我日渐到失望。所有的人都心安理得地挤在这些大现代、设备先的楼厦里，日日夜夜幻想一百二十平米的大房，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保时捷。他们大谈特谈，漂亮女人，以及薪酬活少睡到自然醒的工作。他们谈论的就是这些，一合上书本就谈这些。

一天晚上，清树又喝得醉醺醺回来。他家里又给他寄来包裹。我把包裹给他，他瞧都不bsp;第三章（2）

（bsp;“你喜看这书？”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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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画画，有时我还读小说。四月底，我开始看杜拉斯的《情人》。清树推荐我读《麦田里的守望者》。我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满“他妈的”，“混账的”，俗不堪。

“清树，你越来越不可理喻！”我抓住他的肩膀，扬声音，“你变了，你不是以前的顾清树。两三天不见人，喝得酩酊大醉才回来。你到底跟什么人混在一起。还有，动不动就发脾气，动手打人，你跟班上的同学一下歉就有那么难吗？”

瞧一，接过来就把包裹往台外一扔。

“我喝酒从来没醉过，我脑清醒得很。以后再有这些混账的东西寄来，你直接给我扔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