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穷尽，也许回过来，还有柳暗明的机会，她居然有心情泡浴。他差一要去把她喊来，但又忍住，他已经受到她上的戒备，对现状无能为力，在外面折腾够了，她应该回到家，他和她也该有个孩了，如果有了孩，也许就能收回她野无缰的心，如果她有怨恨，他们之间也许会有一场争执，他早在心里打好了底稿，准备说服她。

钢琴师心烦意地站起，到客厅里转了两圈。

他没有想到的是，柳笛穿着睡衣从浴室里来告诉他，她已经服了安眠药，需要安静地睡眠，不能受任何打扰，她一边铺床一边跟他解释，不等他回答，便在小房间那张单人床上躺下。她闭着睛说，请把客厅的灯关了好吗？也不等他回答，她就拉下了总开关。

他被扔在黑暗里，一时有束手无策。

钢琴师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疲惫，脑清醒，神经仍然在兴奋状态，他一肚的心事，一万个理由，都找不到反诉的机会，迹象背谬常例，可是他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满月像街灯圆而亮，贴着玻璃窗，晃他的睛，他一时有一异样的觉，这时才突然发现，窗玻璃赤的，没有任何遮蔽，他从床上坐起，是的，窗框上空空，没有挂窗帘！他坐在床上环顾四周，东南两面墙，六扇窗，二十四块玻璃闪闪烁烁，将月光返销得通明。对面的楼，有些窗是黑漆漆的，熄了灯的窗象无数双睛，窥视着这一间没有窗帘的卧室。

为什么不挂窗帘？他觉得不可思议，很想把柳笛拉起来问个明白，想了想又忍住，重新躺下去，心境更低落，他想起刚搬这房，柳笛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卖布窗帘，她甚至都不能等一等，等定购了家之后，再据家的颜窗帘，她说，不拉窗帘她没法安睡，所以，一天也不能等。

无法睡眠的钢琴师从大床上爬起来，他本来想行柳笛的小房间，可是，不等走到小房间的门，就听见妻很响的呼噜声，女人打呼噜，象开拖拉机一样，这算怎么个事？这样混的生活秩序令他厌恶，他打开客厅的灯，在一长排三合板橱前翻腾起来。有一扇柜门早就松了螺丝，柳笛的长筒袜象一截，从柜里来，钢琴师突然发现，窗帘被撕成碎条，扔在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