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多年后温澜曾问过我，她说小慧，你的那些反叛，狠毒，虚荣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我嗤笑，有些东西是天生的，烙在骨里的，不用学，无师自通。

到了今天，她后悔了，终究还是怪我了。

三字经里说：人之初，本善。到了我这，就该改成：人之初，本恶。

我三年级时，就知男生喜女生是怎么回事。她直到初二还没来例假，我讥讽她装甲醇，嘲笑她穿我穿过的旧衣服旧凉鞋。她常常被我气哭，转过，抹着泪，默默的洗一大家的衣服，到后山去拾柴。

我14岁那年，捡了块砖把温澜的班主任额砸了。这件事后，我被学校勒令退学。我如愿离开学校那个牢笼，从我妈那里要了200块钱车费，跟个大虾一样一栽了社会这个大染缸。

那时，我妈还得了我，常常拿着鞭追着我满村跑，边追边咆哮：“你这个杀千刀的死妮，今天逮住你，我就把你给活埋了。”

我几乎不去回望我走过的人生路，因为我非常清楚，即使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仍然会陷这个沼泽地。

到我开始懂事后，就上演今天偷东家的一只，明天偷西家的一只鸭，实在无聊时就把谁家孩打得破血。

我总说，小慧啊，你这个女娃娃太愁人了。

我其实很明白她的意思，当年是我带她的行，温澜那时哭着求她离开，她死心踏地的选择了我。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回忆，回忆从前的人和事，总是慨当年。

到了今天，我躺在这里，睁着双，恨分不成秒

百样米才养百样人，一样的米怎么能养两样人呢？

离开家那个下午，好学生温澜请假回了家，抱着我的手臂一直哭，语无次的一直讲：“小慧，我们还这样小，你去打工了，你一个人，你要怎么办？小慧，不念书不行的。我去求我的班主任，让她原谅你。”

有一回，她说：慧，我一直想，如果当初我选择跟温澜走呢？你会不会也跟上来？

我有多坏，她就有多好。

正为我伤心？又会伤心多久？

我妈没来得及把我活埋，我就撞破了她和二伯的情。

我到后来，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温澜八岁时，因为父母相继离世族亲不愿收留而住到了我家。我和她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到了最后却走了不一样的路。

我有多离谱，她就有多乖巧。

杨婵会伤心吗？肯定会，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一路帮着她，她早不知死多少回了。可是她能伤心多久？三个月还是五个月？

生下来后，大病小病，直到三岁后才开始象个正常的孩。

几乎每天都有村里人上门，状告林书慧的恶行。

有了这个把柄后，我妈再也没有底气追着我满村跑了，而我越来越无法无天。

我的成绩有多烂，她的成绩就一定会挂在校三好栏里宣传。

我不耐烦的推开她，冷笑一声，“温澜，把你的泪留着，给你爸妈上坟时，多泪。指不定他们以后觉醒了会真的保佑你。开，别挡我。”

这件事情，或许到死我都想不明白了。

我说，从我在我妈肚里开始，就折腾我妈，把她折腾得吐了十个月。

狠狠的揍了一顿，才消停了。

四岁时，我弟生了，我妈终于生了个男丁，很是扬眉吐气。小不丁的我，就知嫉妒，几次拿枕去闷弟弟，开始，我和我妈觉得小鬼太小不懂事而已。后来，我逮着我掐我弟的脖，这一告状，把我妈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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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一直不太喜温澜，她喊我外婆，喊我妈舅妈，喊我爸舅舅，理论上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然而她的存在，就象一个鲜明的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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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爸想我的时候，一切就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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