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风又比较庸懒，几千年来形成的习惯，正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唱的，日而作，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帝力与我有何哉？岚的民风，就是只求三餐，不思取。

赵德良立即转了一个话题，说，我听说，应平同志在雷江当书记的时候，天天打牌，是吗？

这个问题问得大家目瞪呆，谁都不敢轻易品评一位省委常委，每个人都三缄其，不知赵德良是什么意思。

赵德良接着对余丹鸿说，丹鸿同志，应平同志现在还天天打牌吗？

余丹鸿也不明白赵德良的意思，同样不敢接，说，这个，我不太清楚哟。

赵德良说，我听说，刚到省里的时候，他偶尔还打几次，现在也还打，已经非常少了。应平同志在雷江当书记，整个江南官场都说，他是个懒官，是个牌官。现在怎么样？还有人说他是懒官牌官吗？没有了。人是有惰的，但也是有情怀有取心的。没有人天生不思取，关键要看他有没有希望。

刘凤民知，赵德良这是在批评他关于岚民风的说法，颇觉得脸红。

赵德良继续说，照我看，资源贫乏是客观，但不是主观。主观上如果想对办法，走对路，弱势也可能变成优势。

即使如此，大家仍然不清楚赵德良到底想说什么。直到剩下岚北最后一个镇，大家才知他的真实地，仍然猜不透他的目的。岚已经是雷江最穷的县了，宁桥又是岚最穷的镇，赵德良跑到这里来什么？过了镇政府，赵德良给唐小舟打电话时，大家才将这个谜底彻底揭穿，甚至认定，一定是唐小舟在赵德良面前说了什么，才令赵德良如此兴师动众。大家心里有些恨唐小舟了，你自己的家乡，也要靠谱吧，这样一个穷乡僻壤，你把赵书记来，现在如何收场？如果事前有些准备还好说，现在是什么准备都没有，临时动作，总难免脚。赵德良如果认定这个镇代表的是岚县是雷江市，麻烦就大了，这些官员，很可能因此倒霉吧。

过了镇政府，赵德良终于彻底地揭开了谜底，他对坐在后排的刘凤民说，你把那只包递给我。刘凤民坐的位置，原是唐小舟坐的，赵德良的公文包，搁在旁边。他将包递给赵德良。赵德良打开，拿一份文件，对钟绍基说，这是你们雷江上报的材料？

钟绍基坐在赵德良边，他认真地看了看，说，是，这是农业厅要的材料。

赵德良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段说，这个材料，我认真看了，这里提到的兴唐板栗饮料厂，如果真像你们材料上所说，那就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典型。我今天就是想去看看，看你们下面报上来的材料，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听了这话，无论是钟绍基还是刘凤民，亦惊亦喜。喜的是赵德良并不是来挑刺，或者说，不是冲着某些问题而来，是来总结先经验的。惊的却是这个板栗厂，规模太小，对全县乃至全市经济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谁都没有引起重视。如果不是唐小舟成了省委书记秘书，别说唐小栗当副镇长以及上报这个材料，提都不会有人提到。这么个不起的小厂，赵德良却兴师动众，他们实在搞不清到底是这个材料引起了赵德良的重视，还是唐小舟对赵德良说过什么。赵德良如果觉得和自己预想不符，这个玩笑就开得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