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时间顺序，我们先介绍第一件事。

大年初一一大早，一行六辆车的车队，驶上雍雷速公路，向雷江方向驶去。

去年的这个时间，唐小舟也是走在这条路上，不同的是，去年他是因私回家过年，坐的是省委一号车。今年，他是因公去家乡岚县，坐的是省委的考斯特。唐小舟的前面，坐着省委书记赵德良，一行的三辆考斯特上，坐着两位省委常委，七位省委委员，还有更多的正厅级或者副厅级领导。

不是唐小舟，还是车上的其他人，此时所想的，大概是同一件事：赵德良要去那里什么？

今年是党委换届年，赵德良来江南省两年多了，下面的班虽有小调整，却一直没有大动作，所有人的目光，全盯着这次换届，去年底以来，整个江南省早已经动起来，前往省会雍州市以及北京的跑官者，络绎不绝，许多关键领导家里，每晚都是朋满座，没过关系的，连门都不了。

这一次，赵德良的岚之行，与换届有关吗？若是有关，雷江市或者岚县，将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对于上司巡视自己的区，地方政府是既又怕。嘛，当然希望上级看到自己的政绩，龙颜大悦之后，好事降临到自己上。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你给上级汇报千百次，远不如让他实地看一次的印象刻。可现在于社会转型期，各矛盾错综复杂，异常尖锐，稍不留神，上级看到的，可能不是你的政绩，而是你的劣绩甚至污绩，真是那样，省委书记或许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不悦的表情，县委书记的，就没了。

对于上级巡视，下面如履薄冰如临渊，重视的程度，是无与比的。好在现在的上级视察，都是由办公厅预先说明目的指定范围，下面自然就好了。领导要同谁握手，与谁合影或者同谁说话，事先被周密安排，就连讲话稿，都事先写好，经过多次排练的。这情形，就像电视台播的新闻类或者综艺类节目，新闻中，记者采访什么人，该人说些什么话，全都是事先写好了讲稿的。这一，全国人民都知。电视观众不太清楚的是，许多综艺节目，看上去是即兴的，临时的。比如主持人突然要求观众参与，台下一大堆观众举起了手，主持人随机选了一名观众。这类所谓的随机，全都是剧本的内容，被选的所谓观众，也是电视台的托儿。他们绝对不敢轻易将一个未经排演的角选到台上去导致场面失控。领导视察更是如此，千万不要以为只有下面糊上面，才会预先准备台本，上级领导也怕，许多领导下去之前，对台本是要严格审查的。

面对要严格审查台本的领导，下面是最好应对的，他们不仅将整个过程写好台本，就连领导要见的人，比如某个农民等，也都是挑细选的演员。因此，民间便有了一个段，将领导视察说成是轰轰烈烈搞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

遇到赵德良这极其特殊的领导，下面就难办了。他只说大年初一要去岚县，却不说明要去岚县的什么地方，去什么，要接见什么人，要了解一些什么事。下面顿时傻了。一个县有十几个乡镇，七八十万人，三千多平方公里，这么大个舞台，你怎么写脚本？怎么排演？不写脚本不排演，就可能现谁都无法预料的意外。意外一旦现，惹得龙颜大怒，你上的，还能保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