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也来得太快了，连息的机会也不给，就要飞快地忘掉所有的记忆吗？在他死之前，会不会慢慢地连他的丫都忘记了？

他不敢再想，颓丧地坐在床边。他不能让她知，他正在慢慢地失掉记忆。

“我去给你吃的，你肯定饿了。”米凉说，“吃完了，明天还得去医院。你这样跑来，总归是不像话，对自己不负责，对我也不负责。”她说完朝他笑了笑，“对吧？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他不禁一笑，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她去厨房了，他就躺在床上，仰面盯着那幅《向日葵》。夜里的光线，令它的鲜黄变成了一样，叫人满发胀。他不由得闭上睛，忽然就听到厨房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丫？”他猛地站起，冲到厨房门。他的丫正在收拾摔裂了的盘碎片。“丫你没事吧？”他慌忙去检查她的手指，还好没有伤，他松了一气。

米凉却没有表情，只是蹲在那里失了神一样地捡碎片。收拾了一半，却猛地一下扎他的怀中。他能到她的在微颤，那像是在恐惧。

“丫？”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她没有回应。

“丫，我不吃东西，我不饿。你饿不饿？”他又问。

她仍然没回答。

“我去楼下给你买吃的。”他刚要走门，却又被她拉住。她抓住他的手，停了半晌，却又放开了，看着他，对他笑了笑，那意思是，你去吧。

欧城买完夜宵回来，发现自己没有带钥匙，敲门，却半天没有人开门。“丫！你在里面吧？丫？”他急了，焦灼地叫她，却仍然没有人回应。他在一阵焦灼之中，想起楼梯间的窗正连着他们房间的窗台。他扔下饭盒就冲了过去。

打开家里的窗，欧城看见米凉正蹲在厨房门的角落里，埋在两膝之间。

“丫，你怎么了？”

她没有反应。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的肩膀，她这才猛地一惊，看着他，她扬起嘴角，算是一笑，却藏不住苦涩。

“丫，你怎么了？”他重复问，问了好几遍，她才崩溃一般抱了他，开始疯狂地泣。

他发现异样，却只能问：“丫，告诉我。”

她摇。

“丫？”

她却站起来，去背包里拿一个小本和一支笔，写下几个字递给他。他看了，只觉得一阵冰寒的浪从他的席卷而下，遍布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