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

他翻个，看着窗外街上驶过的车灯把墙映照得忽明忽暗，窗的倒影像不断变换的剪纸默片。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她的项链，它依然很亮，可是他的心却渐渐暗下去。他脑中的阵痛开始烈起来，连带着胃也开始搐。他立刻起床，去了卫生间。

欧城扶着盥洗池，到心脏就像要似的，剧烈疼痛起来，视线迅疾模糊，接着，一灼从鼻腔涌来，而苦咸，那盥洗池立刻变得血红。血从他的鼻腔里涌来，到盥洗池里，到地板上……胃的搐已经变成了一化石般的尖锐的剧痛，他倒在地板上，撑着不让意识消失。但是剧痛开始蔓延至整个，每个细胞都开始痛，本来他以为自己对这样的痛已经麻木了，但是它却一次比一次来得凶猛，仿佛在宣告着死神在一步步近。

欧城的靠在卫生间的门后面，整个都变得冰冷。他想爬起来，却怎么也没有力气，最后只得闭上睛，认命。

就在他闭上睛的一瞬间，他听见米凉的声音：“欧城，开门啊欧城！”

他一惊，却没有力气爬起来，连睁开睛和呼都无比吃力。米凉用拳猛烈地敲打着门，痛哭失声，“欧城，你开门啊！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求你了……”

欧城挣扎着撑起，对着门外喊：“我没事……”话一，他才晓得自己的声音已经虚弱到几乎听不见。但他不敢开门，他怕米凉没有办法面对满地的鲜血。

“欧城……开门，我求你了！开门啊！”

欧城听着门外米凉的声音逐渐从急切变得失望，甚至是近乎绝望。他躺在门边，毫无办法。上帝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没有遇见她。丫，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心里不住地念，终于忍不住开始疯狂地掉泪。

他始终不敢开门，就听见米凉在门外绝望地哭喊，不要吓我。然后，在一个瞬间，他就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意识消失之前，他还听见米凉在门外的声音：“求你了，开门……”

丫，如果可能，我愿意在遇见你之前就早早地死去……

在薄如蝉翼的晨光中，仿佛是走在很多年前的小镇雨巷里被人唤了一声，欧城醒了。前是遍布着鲜血的地板，鲜血已经凝固。他想撑起，却到一阵冰寒的麻木，毫无力气。

丫？他想起昨夜，他一边血一边听见她在门外哭着求他开门。丫！他挣扎着起，打开门，看见米凉就坐在门外边的地上，光着脚。

她先是转过来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好像是在看着梦里面的某个人。她两通红，得很厉害，嘴发青，在抖。她看着他的时候，睛里空的，仿佛他已然透明。

他的一颗心一下就裂开了。

他抓住她的手，“丫……”就再也说不来。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她回握住他，右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和脸颊。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开始泣，“你快要吓死我了，你快要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