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说一句话，没有一支烟。以这样的方式跪在母亲边，恍若回到了童年。

欧城决定去梦圆旅店。他只想远远地看见她，知她还健康安全，他就满足了。尽他知这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决定，他可能随时被捕。

“请问找谁？”对方又问了一句。

欧城完仅剩的半包烟，天已经大亮了。秋的光照来，洒在那株枯的忍冬草上。

他那么牵挂母亲，也不敢轻易问一声，您最近还好吗。母亲去了，他才悔恨自己的不孝和母亲的不值。

米凉的电话竟然停机了，欧城顿时慌了起来。他本来不想被她找到，但他此刻却发现，原来他一直是希望看着她的，躲在她不知的地方看着她，知她还过得好，就够了。他万万不会想到，她竟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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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了，他还得活着，必须活着，即使母亲并没有等到他回去。

他看了看那株忍冬草，想起米凉送的那盆忍冬草，应该还在阁楼的窗台上吧。那株忍冬草，从未叫人看得来叶，是连一片叶都没长来过。也许只有像米凉那样，靠着傻乎乎的韧，才会去以为一株忍冬草任何时候都可以韧地活。

在躲藏的日里，杨宇每次给他送过来，都会嘱咐他，不要门，不要上街，再等一段时间会想办法再送他去外地，再等一段时间也许他能重新回林靳。但欧城现在觉得自己等得没有底气，也许再等下去，连活着的都被这时间和命运湮灭了。

16。第16章问鱼踪（4）

欧城等旅店老板回来，才打听到，原来她前几天还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

他也常常想起米凉，却不敢联系她，甚至不敢偷偷回城中村。他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会崩塌，哪怕只是看见那间阁楼上的小小灯光。

欧城接了那张纸片，立刻拨过去。那边先是一串泰语，问他找谁。他顿时一个激灵，她竟然去了泰国？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细瘦的女孩，里竟然藏着超乎想象的勇气和执著。他到心底的那内疚心痛很快蔓延到咙，一时疼得说不话来。

回到这个城市以后，他就一直蛰居在木材厂废弃的仓库。他负伤离开这里的时候，除了那只急救箱，什么也没带走。回来以后，他路过一个夜市，买了一小盆忍冬草。现在，他把它摆在仓库一角可以见光的地方，它没有发芽的迹象。

他颤抖着支起往回走。

他此刻只想问一声，丫，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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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受伤之前，他曾经想过彻底变成欧城，与米凉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后来才明白，即使他想变成欧城，于嘉陵也会永远揪住他不放。只要他活着，于嘉陵就不安心，除非他死。死就死吧，他又没有怕过。但他生怕被她看见，怕她看见他死，也怕她看见他受伤。

欧城拿起手机来，手指在开关键上游离了很久，终于了下去。他即使那么牵挂米凉，也没敢去问她一声，她好不好。

但他还是去了，然而她早已不住这里。

母亲终究还是没有等到。

欧城在仓库里待了两天，没有吃东西，也没有门，只是一有空就烟。

凌晨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冷风从墓碑与墓碑之间穿过，欧城忽然到空前的累。

老板把那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片给欧城，说：“前几天，她联系我，给了我这个电话，说是如果有人回来找她，就让他打这个电话。”

童年的欧城还没有受过什么伤，也没经历过生死。那时他以为他的一辈就要和很多人一样，平淡安稳地过去了。后来被迫亡，就和母亲分别。他在电话里告诉母亲，我在国外，暂时回不来，等我回来了，带您去橘园听戏。母亲每次在电话那泪，也忍着说，好，我等你回来，你要记得时吃饭。每一次，母亲都说那句，你要记得时吃饭。

唯一的法，是不去找她，也不被她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