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欧城顿时呼一滞。他迅速褪去上的血衣，穿上那件褐的外。

敲门声并不急促，外面有一个纤细的女声响起，“先生，要不要？”

“不要。”

“先生，很便宜的，五十块。”对方不罢休。

“我不需要。”他仍然没有开门。

“四十块？”

“请你离开。”

对方在门外停了一小会儿，才离开。

欧城重重地吐一气，刚才绷的那弦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翻外袋里的东西，手枪，弹，还有那个闪存盘，一样都没有少。一张小照片从中掉了下来，他拾起它来，忽然鼻发酸。

那是一张大贴，米凉笑得一脸灿烂，欧城的笑容有一苦。在遇见她之前的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忘记了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是什么觉，直到遇见了她。米凉是乐观的，她常常那样放肆地笑，一的灿烂明亮仿佛什么东西也挡不住。

如果米凉看到了自己留的纸条，她会怎么样？他不敢想。

那天凌晨，欧城带着伤离开城中村不久，就又被跟上了。他开着辆破旧的吉普车，一路奔逃，一路担心他们会不会也去找上米凉。后来，他终于在老车站附近甩掉了他们。在他刚下车的时候，却又听到了几声枪响。他来不及多想，就上了一列刚刚启动的货车。在货车里，他开始昏迷，昏迷中他一直在梦。他梦见自己从一悬崖落下来，掉在大海中。海冰冷，如壳一般将人包裹起来，他在这壳里清晰地看见月。那月亮一寸一寸朝他压下来，他在这阵阵光中，逐渐看到孩童时代的溪山涧，看到泰国的蓝天，看到母亲提着壶去给仙人掌浇的背影，看到米凉穿着大衣站在路灯下，然后她的影飘了起来，越飘越远，直到消失……这样长的一个梦，梦里面所有的人和事都越来越远，让他觉得他一直在目睹自己的死亡。

一路上，仿佛都是梦一般，连疼痛都仿佛成了梦幻。就在刚才，他又梦见他们一堆人冲了城中村的阁楼，他就立刻惊醒过来。

欧城整理好衣服，去向旅馆的前台服务员借了一手机，拨通米凉的电话。

手机很快通了，那边传来米凉的声音：“请问哪位？”她的声音很疲惫。

欧城舒了一气。她总算还是安全的。

“请问是哪位？”

他已经到心底的那酸痛，漫过了，眶就开始发，却仍旧不敢声。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问，“……是欧城？”

欧城心里一慌，立刻挂掉了电话。在挂断电话之前，他还能听见米凉在电话里急切的声音：“欧城？是你吗？欧城……”他放下手机，觉得心脏在被一只手握，得生疼。

在欧城挂掉电话后，米凉立刻又拨打过来。

旅馆的服务员接了手机，“请问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