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伤包扎好。

“一星期以内尽量不要沾。”他整理好绷带抬起来，看见她圈微红。

“谢谢你。”她竟然有哽咽。

他一时无措，安静地转过去。米凉趁机抹去角就要掉下来的泪珠。

欧城又补上一句，“还有，尽量不要剧烈运动。”

米凉笑了笑，却问：“对了，你没有围巾吧？”

欧城没有答话，只是把一卷绷带到她手里，“隔几天换一次。”

米凉接过来，有像是自言自语，“谢谢……这些年，还是一回有人给我看伤。”

这句话仿佛一针扎在欧城心底的某，一阵刺痛。他看了看她，说不话来。她微陷的大睛望着他，带着笑意和激。他立刻又撇过脸去。这一刻，他知即使他们以后不见面，他也无法再逃开。他将永远记住她的笑，比泪和伤更叫人揪心的笑容。

米凉把那卷绷带装帆布包，“谢谢你。”

他言又止。半晌，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很轻。他想说的并不止这三个字，但却只能到此为止。

米凉却又笑了，“我这哪有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自己，上的伤不小，即使没有大问题，也要多注意。这几天先休息休息，别急着工作。”

“那我不送你了。”像是逐客令。

米凉只好起，“有机会再来找你。”

“不用了，我说不定随时搬家。”

米凉却也不生气，只是像老朋友一般拍拍欧城的肩膀，“那你保重啦。”走到门又回问他，“你的手机号码不会换吧？”

欧城顿了顿，“不会。”

“拜拜！”她这才提着箱一跛一跛地走去。

他听着她的脚步声，心里一空下来。

完半包烟，欧城觉得痛稍稍缓解了些。他扯开百叶窗，从窗望去，还能看见他那辆被砸的货车的碎玻璃，在冬日正午的光里闪着戾气。这个时间，米凉能去哪里？她完全已经是个无家可归的浪者，他有能力帮助她，但他不能。

因为他到底只是个杀人犯。

欧城熄灭最后一烟，发现地上有一个旧的笔记本，那正是米凉的那本日记，她忘记带走了。他拾起它，里面掉来一个纸片——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一个新闻：朝下的求生者。

已经是四年前的旧闻了。那一场发生在闹市区的大火灾，要了很多人的命。在一座旧居民楼的楼，聚集了十几个逃生的人。消防员在楼下布好了救生垫，让楼上的人一个一个往下。最后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她已经有了大概八个多月的。她下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她是朝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