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圣诞节的一天下午，欧城开着货车去给一家超市送货。回来的时候，他路过珞合路的十字路，等红灯的间隙，

他看着她手心肤的沟壑，仿佛到有某远古的咒文，就对着他在唱念。

他在她掌心里与年龄不符的沟壑旁边，写下一串数字。

欧城靠在车门上拿一支烟来燃。到一半，一阵眩的痛从脚跟蹿上额，

老板娘叹了气，“就是耳朵不好，有时候听不见声音。哎，小姑娘怪可怜的，我也不是不想用她，只是，她实在不来我店里的活儿……她有一听力障碍，大分时候还好，有时候就听不见声音，或是听错话。有几次送错了货，还帮我收错了两次钱……”老板娘嘀咕了两句，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他想起了“绝艺”。于是他将车开上了右行，在那家店前面停了下来。

“她错事情，当然就辞了她呗。”

尽她看上去一也不单纯，而且眉目之间有被时间凌过的难以察觉的沧桑。

欧城觉得心里好像掉了一个什么东西，晃了晃，难受得很。他在门站了几秒钟，才转去。

店门已经挂上了圣诞老人的像。欧城信步走去，老板娘立刻迎上来问：“先生要买吗？送什么人呢？”

那么，现在她应该已经离开本城了吧，那个四寻找自己孩的年轻母亲。

欧城四环顾了一下，店里除了老板娘，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忙着给玫瑰剪枝。店门的那个告示牌上写着一则招聘启事：诚聘运工一名，待遇从优。他立刻想起骑着三车运的米凉，她在一个月前还在这里打工。

他，淡淡一笑，就转去了。

“为什么？”

“没关系。这样的话，我们总算是朋友了！”她满意地看了看手心的数字。

除了房东，他几乎没有开和别人讲过话。就像在泰国为了谋生而打泰拳一样，现在的欧城需要忍受爬满老鼠蟑螂的小房，每天开着溢满汽油味的旧车在城市的五脏六腑飞奔，换来不多的一钞票。他知自己在忍耐或是等待什么。也许永远都等不来了。世事多苦，活着总该活着。

一个月来，蛰伏在破败的城中村里，为一家小运输公司开货车，日看似已经没了波澜。他住在鱼龙混杂的城中村的小旅店，也并没有人真正认识他，暂时一切平安。

夜里，欧城回到自己的住，把那株忍冬草摆放在木质窗台上。他忽然觉得稽，因为他已经多年没有碰过像盆栽这么柔温情的东西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躲藏和防备。而在这座城里，他竟然一回没有防备一个女孩。

“哦，她已经走了。”

城中村是城市里蜷缩着的一块发霉的内伤，它的糟糕程度难以想象，而常年源源不断的外来人，赋予了这里更加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廉价旅馆和筒楼挤在耸的楼群中间，电线杆和破败的墙如同杂草般拥挤而旺盛。小店里面卖着各杂牌的可疑，廉价的用品店与10元旅店毗邻，发廊小妹一清凉地坐在破败吐絮的沙发里朝路人抛媚，私人诊所的灯牌里爬满了蚊虫，小型赌场躲在没有路灯的地方……这里，帮派们常常因争抢地盘和生意而发生血案，而这样的案件警方通常无从查起。

“老板，以前帮你运的那个女孩呢？”他问。

“她是个不错的女孩。”他像是自言自语。

写下你的手机号吧。”她把手心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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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两秒，随即接过笔，握住她的手。那只手苍白修长，但是有大大小小的趼和冻疮。这个像天空一样远的女孩，双手却已过早地丧失了生命的质量。

他把笔还给她，对她说：“不过，我的号码常常换。”他并不希望任何人找到他，但却在这女孩的手心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