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了。”

“你妈吃不下饭的事情多了，我要为了让她吃得下饭，谎话编得车推拉都盛不下。看你妈过日的谨慎，买把菜要从菜场东走到西，一家一家地问，多一少一都在意，一没有北方人的豪，倒像我们南方人。”

“嘿嘿，我妈今天还说你像个北方人呢，大手大脚。”

丽鹃立走到亚平边，扳着亚平的问：“今天你妈是不是特？趁我不在家，使劲跟你告状？都说我什么了？让我听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没说你什么，净说你好了。不过丽鹃，老人在家的时候，你好歹要表现表现，不说让你家务，但我妈又不是老妈，她活的时候你至少得在旁边陪着说说话吧？这也算是一孝顺。个耳朵能费你多少事儿？”

“我不知跟她说什么。你看你们一家人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题！七大姨八大姑，什么五服以外的表弟，什么你夫厂长的小，一个我都不认识，看你们说得乎劲儿，我一都不上嘴，觉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外人。”

“你听着应两声就行了，该笑的时候陪个笑脸，该难受的时候个表情。其实他们说的人，我也大多不认识，不就是唠家常吗？你非要搞清楚族谱吗？”

“废话，我谁谁都不知，晓得你们在说什么啊？就跟你听英语听力似的，连个背景都不提供，突然去，你能知答案吗？何况我也不兴趣。”

“你这不是哄老人兴吗？又不是找神伴侣，非要整个共同语言来。那你父母喜打麻将，我不会，不也学着陪他们吗？这就是个‘孝’字，懂不？现在老人都不要我们负担了，我们能为他们的，也就是多陪陪，多听听他们说话了。”

“我哄她兴，谁哄我兴啊？我往她边上一站，她就妄图把你们家那代代相传的媳妇经悉心传授给我，而且毫无保留，诸如光活不吃饭，一天24小时只要是醒着手脚都不能停。光赚钱不，钱拿回来都给你，你说话我得听，你骂我，我还不能回嘴。我相信你家的媳妇经跟以前的武林秘笈似的，传媳不传女。我不信你妈这样教你。她跟我说的那些，我哪能违背我的意愿奉承呢？我应了不就回到解放前了？主席白闹革命了。我简直不敢想像自己像你妈那样，为个一两站地摊儿边上跟人讨价还价，有那时间我写篇稿都赚回来了。”

“我妈怎么了？我妈最多也就跟人家讨价还价而已，你妈呢？到菜场去买把菜，非要讹人家几钱葱，我妈跟你妈比，还算光明的呢！”

“我妈讹来的钱都贴我这里了！你妈省的钱我怎么没见？这房我妈了10万！你妈呢？我还没说你妈什么呢，你看你蹦的！屋要是没盖，你都发到月球了。你要是孝，你去当，不要拉着我。李亚平！我妈都白对你好了！当年就该持着不让我嫁你！平日里看你倒是鞍前后的，这亲娘一来上就变脸了，想着法糟蹋我妈。你真是个两面派！在过去闹革命，你就是个叛徒！甫志！”

“我从来就是一张脸。我对你妈尊敬是看你分上！她当年就是不同意你嫁的！你跟我结婚是我人品好，我一不她的情。我希望你也能看我的面，对我妈好儿！”亚平的声音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