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还想再考一次。”毕自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对方的视线，咧嘴一笑，说：“嘿嘿，没想到会遇上你。”

两人边说边走，了同一间教室。

秦玉琴在靠近讲台第三排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跟在她后面的毕自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坐到了她旁的空位上。

“靠前面坐好，能看清黑板上的字。”毕自坐下后到有些不太自然，便没话找话说：“我们以后就坐一块吧，可以互相关照。”

秦玉琴侧过脸，看了毕自一，莞尔一笑。

毕自和秦玉琴虽然是中两年的同学，彼此之间并不算陌生，但两人之间却从未有过面对面地用语言沟通和往。

在那年代的中学里，男女同学之间的关系是泾渭分明的。平时，不论是课余活动还是放学的路上，一般都是男的六、七个蜂窝似的扎堆儿吵吵嚷嚷，女的则三、五个凑堆儿嘻嘻哈哈，那怕就是落单一个人，也得离异同学远。既使男女同学两人本来就是邻居，在家里虽有往来，但也决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学校里待在一起说话。同在一个班上，男女同学之间是“犬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若是哪对男女同学之间能有不寻常的迹象，本来可能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也会以闪电般的速度传变成“桃新闻”，一下轰动整个校园。

此刻，夜校教室里的座位陆续坐满了。他们都是从四面八方来补习中文化课的年轻人。上课铃响了，一个夹着教案的中年女教师走了来，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课。

补习班的学生，大都是各中学往届的考落榜者，有一小分是队返城的知青和在职青年。在这些学生中，大家来此之前都是互不相识的。在这情形下，如遇熟人一起同班学习，彼此之间都会有一很亲近的觉。况且，补习班的情况与中学校园的状况已有很大区别，大家都是成年人，本就没人男女之间谁跟谁往这事情。

这天晚上，毕自与秦玉琴偶然相见，使他产生了一说不清楚的兴奋。从这一刻起，往日的中同学又成了能经常接和的同桌。他还是一次与青异挨得如此近的坐着，心里徒然生一异样的滋味，似乎把两人之间的情距离也一下拉近了。

秦玉琴家住市工业局宿舍区。考落榜后，十七岁的秦玉琴被时任市工业局副局长的父亲安排了本单位临时工，在局办公室里当一名编外打字员。那个年代，打字员是一门技术工，使用手控打字机和油墨筒印刷术。工作就是在打字机上把铅字一个个挑选来，再把它们敲打在蜡面纸上，之后在印板上用油墨筒印刷来。这文印设备如今已遭淘汰而不多见了。

每天晚上下课后，毕自总是和秦玉琴各自推着自行车，相伴相随地一起走夜校大门，行在返家的路上。秦玉琴家与毕自家在同一个方向，但她住的地方要近些。每一次到了叉路，毕自总是多走几百米把秦玉琴送到她的宿舍区门，然后再折回到那个叉路上，踏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