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这么多东西，大光，有女人了吧？哈哈，怪不得近来穿的都是名牌。”

“别说了，回去要扁她一顿，我上的钱都光了，她开的单还没买到一半！”

“哈哈！别胡了，这么百依百顺，你小给人家迷上了！”

“哪里，是这婊…是她吵着要跟我的。”

两人有说有笑经过酒店大堂，快走到电梯时，肖秘书突然拉大光的手说：“到酒吧去坐一下。”大光糊里糊涂地跟走，忍不住转望。只见一个神情傲的老人，在几个穿西装的人簇拥下，正从一电梯走。

是打网球的那个老人，难怪龙哥不让回房。

环绕网球场的铁丝网，让家龙极不自在，他仿佛又回到劳改场的监舍。可他不能不来，而且是赶到香港来。虽然上穿网球装，他连球拍都懒得碰，不会打，也不想学。来港五天了，老师以公务忙推托，今天总算安排时间接见，又打什么网球。

香港不再有什么引力，八年前，家龙有机会成为香港居民，可一念之差，或者说是风云突变，香港没来成，反倒了劳改农场，一住三年。

一支雪茄完了，家龙接上第二支，拿昨天刚买的一把像断台一样的雪茄刀，斩断雪茄的一瞬，得到一丝快。燃雪茄，烟，厌恶地望向球场。

“好球！”

网球场上的老师打一记ace球，家龙机械地喝了一声彩。

二炮会投老师所好，学网球不到半年，就有模有样。老师早已招架不住，连家龙这个外行也看得他是有意相让。老师不再是当年矿区中学的老师了，也不再是那个把他调省城的老领导，老师像个国王，自然有人讨好。自从八年前电城的那场大火后，家龙在监舍里开始有这个觉。

家龙自认是个倒霉鬼，小时是黑五类女，好不容易熬到中毕业，却当上了最后一批知青。这也罢了，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时值拨反正，原以为黑五类弟将成为未来的资本，万万没想到，分那年，由反革命平反为的老爹，竟激动过度，一命呜呼。同年，老娘也撒手人寰，他差疯了。幸亏老师，父亲的朋友，伸一把温的手。

两小时过去了，网球不分胜负地行，家龙的心里越来越烦躁。

大光凑近说：“龙哥。家里来电，是郎……。”

“去！有事叫老肖理。”家龙不耐烦地打断。大光刚要走，又被他叫住：“你说郎什么，是不是郎中保？”

“是，是郎中保，家里来电说，他去找几回了，说要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