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低沉而不失严肃说训：“小姑娘说话可要注意场合啊！”小姑娘不声了，向项自链挤挤。

追悼会即将结束，蒋多闻现场署工作，要求宁临各级党委和政府开展向张书记学习活动，学习他公而忘私的奉献神，学习他脚踏实地一心为民的工作作风，学习他团结向上廉洁奉公的尚品德，学习他谦虚求是持原则的组织思想。总之一句话，张书记成了宁临人最杰的代表，是人人学习的榜样和楷模。项自链想笑，又笑不来。盖棺定论或许就是这意思吧！人死了什么都是好的，而活着的人永远带着缺陷。圣人总是在众徒的缅怀中散发着大的光辉形象，而蒋多闻绝不是张祝同的信徒，可说来的话却比信徒还要虔诚。语言文字一旦打上政治的烙印，文字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在项自链心中，张祝同是个持原则又和蔼可亲的领导，但绝不是圣人，既没有圣人的学识也没有圣人的智慧。张祝同就是张祝同，一个平平实实的官员！

追悼会结束后，在蒋多闻的带领下，大家职位大小排序场绕圈。时间已近十二钟，参加追悼的群众差不多都已散去，只剩下死者的亲人和挚友在外厅等候着最后一班人的散去。蒋多闻第一个绕完三圈来，握着王阿姨的手说了几句安话。到黎赢权，照样说了几句节哀顺便之来的话，而后表情严肃地走大门。宁临五班的脑王阿姨都认识，免不了回句谢谢领导关心之话的客气话。到后边，双方只了事。了大门，就象搁浅的鱼群碰到涨，气氛顿时活跃起

老人笑笑，“这是后辈们的抬举，说到底张书记才是宁临文化的引路人，可惜走得早啊！”项自链知老人很注意礼节不想多说话，自己只好收起话匣。

“张书记这人不错，可惜啊好人不长命！”一名老者驻着个拐杖摇叹息。一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两只手不即不离地扶着老人巍巍颤颤的，怕他一不小心就栽下去。老人七十上下，披白霜脸染红瓤，气很不错，着副金边镜，看上去象个文艺战线上的同志。

“龚社长龚老啊！你的《宁临文艺》办得好啊！七八年来，宁临走了不少文化人，有几个开始在国内文坛上崭角了，颇有些名气啊！他们逢人便说你老人家好话，可以说没有《宁临文艺》也就没有他们啊！你老功不可没，是宁临文化的引路人。”龚老名叫龚云山，是宁临文化界的第一红人，项自链第一次见面，话说得客气。

不会赏识，天生就是才的命。项自链忍不住吐了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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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单丘从外边挤了来，先是朝老人，而后挨着项自链站着。台上摄像机和照相机不停地晃来晃去，记者们忙得象苍蝇。项自链四周看看，没有发现欧妮，心里有失落。

参加葬礼的人越来越多，许多陌生的面孔相继涌来，容纳三百多人的大厅已没有落脚的地方了，隔的会议室里，蒋多闻正在主持追悼会，黎赢权致追悼词。追悼词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用语轻重有别。项自链站在最后边，压就没听几句，大会小会参加多了，一个模刻来的话早就听腻了，倒是台下的议论却句句如同鼓敲得人血飞腾。

项自链看看姑娘，转问：“老人家是……”没容项自链说完，小姑娘浅浅一笑，“我爷爷啊！年轻时是个文艺兵，回到宁临后任日报总编，十年前退了休，在家闲不住搞了个杂志社，听说还是张书记批的条。个人办文艺书刊就象个人持枪似的，说是不利社会秩序稳定。我爷爷是什么人！生在红旗下长在军旗下，对党对人民可是一片忠心的！”小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说起话来风卷沙，一句话带讽带嘲把爷爷的一生概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