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黑黑的，看不真实的年纪。

项自链又问：“老人家今年多大了？”“七十二了！”老人的气显然不友好。“七十古来稀，早就该棺材休息了，偏偏阎罗王不收留。你收不收？收的话，我杨清白就把这把老骨白送给你。”项自链心里有气，但还是一脸和颜悦地问：“几个女啊？”老人愣了愣，旁边的一位接过话茬说：“几个女都早死了，就一个孙。”不远几个小孩在橡，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边边唱：“计划生育是真理，哪个握着哪个喜；东一榔西一，敲得犬满天飞；东家罚款一万八，西家家产全修理；儿啼母哭娘上吊，乡里小鬼看着笑；告状无门跪破，衙门总是朝南开；又是一年节到，千家万不见笑；担心小鬼找上门，吃喝抢拿索要……”项自链眉锁。村支书和村长心里发慌，忙上前吆喝小孩。小孩胆大，反而唱得更响了。项自链叫住村支书和村长，上去牵着小孩的手问：“你从哪里学来的？”小孩不怕生，指指刚才那位老人，说是爷爷教的。

“老人家，你别哭，有话慢慢说。”项自链拿手巾帮老人去浑浊的泪。

“颜玉宝是活宝，阎王见了躲着跑；夏冬生象生，小鬼见了围着讨；活宝来了人吓倒，生来了都说好；可怜生不翻，可惜活宝死不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小孩天真地摇摇，说不上来。老开腔了，说：“就因为生他而死的，人家都说他命克爹克娘，可天知他们是怎么死的！”老人话还没说完就禁不住老泪纵横。

除了传统上的香火观念束缚外，在以力劳动来支撑生活的山沟沟里，养儿防老就显得更现实了。这不能指责农民的短见，千百年来男耕女织的习惯，不能不让他们对未来怀着一颗忐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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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事往往以悲剧结束。两年后，颜玉宝主政清岙乡。不知他从哪

项自链说：“你唱得很好啊！小朋友们是不是都很喜唱？还有些什么再唱给我听听好吗？”小孩问：“你是谁？是当官的吧！我恨死当官的，他们死了我爹娘。不唱给你听！”村支书和村长又吆喝起来，说：“小孩不懂事，别听他胡言语的。”项自链板起脸训斥：“童言无忌，我想听听，你们不同意？”村支书和村长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讪着脸，向老人丢白。小孩兴了，说：“叔叔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唱给你听吧！”随后就唱了起来，其他的小孩也跟着唱了起来。这时候晒太的老人们都睁开，好奇地看着项自链。

杨支书问夏冬生要不要到村办公室坐坐，夏冬生侧看看项自链，项自链不回答，夏冬生就说不要了。到了村里的一块空地上，许多好奇的村民围上前来看闹。空地上五六人老人靠在稻草堆里晒太，他们见项自链一行人上来，就闭起不说话了。项自链走上前蹲下来，问：“就要过年了，老乡们年货准备了吗？”老人们依然闭着不说话，项自链轻轻的拍拍一位老人的肩膀。老人耸了耸肩膀半是吃惊半是疑虑地睁开。杨支书在边上喊，“四叔，市里的项市长给咱下杨村拜年来了。”老人没好气的回答：“我没你这个侄！”杨支书面难看，又不便发作，只咳着。

在生生一间死死一湾的年代里，老人边的孩一个个夭折了，只留下一独苗。独苗很孝顺，老人也觉得后半生有了寄托。儿结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女儿五岁那年突然死过去。到医院一检查，原来是先天冠心病，严重静脉缺损。老人、儿都识字认得个理，据有关规定就向乡里打了再生一胎手续报告。乡里也快，到村里一打听，情况属实，同意再生。十月怀胎，生了个男孩，一家人整天兴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