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链要他请客。这事从办公室传来，说已发文正式任命他琼市常务副市长，张工还颠颠地拿文件来要项自链过目。项自链当然兴，跑去买了糖果、烟和果。整个上午大家都没事，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好象自己升了官似的。项自链应酬一番后，一个人关起门来兴。他拿起电话给家里挂，空嘟嘟地响了一阵后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时候老婆压就不会在家，暗笑自己猴一急就慌了手脚。接着挂通首都电话向司长同学报了喜讯，电话里免不了说上几句多谢之类的话。本来项自链想给赵国亮也通个气的，想想有炫耀之嫌，握着电话又放了下来，坐在一边愣愣地发起呆来，好象总欠缺些什么。想了好一会，才发觉自己心里惦记着半个多月没有见面的欧妮。先是举棋不定，最后总算拨了对方号码，可当听到欧妮声音时，又突然打消了念，只客气地问了声好，没提自己升职的事。这一切打停当，项自链又犯起愁来，虽然琼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已非他莫属，可总有不放心，觉得这一切太顺当了，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他得向领导们表示一下自己的诚心。

张书记那里不用担心，这个书记虽然在场面上条是条饼是饼的，但个人品质没得说，他是不会在乎别人送不送东西尽不尽孝的。可蒋多闻和黎赢权那里就吃不准，这年说一一的人太多了，项自链心里没个底。再说送礼得找个合理的借，被别人退回来也不失面，有个回旋余地。想到这里，项自链也不急着一时。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工作得好，勤勤快快常在领导跟前跑，过年过节要赶到，闲来无事找事上门多汇报；夫人秘书要照料，领导女千万别忘掉，受委屈死赖脸装笑。象这官场顺溜机关单位里人人都能背上十首八首，大家都知这是为官发达的不争事实。项自链能有今天这样的日一是运气好，二是确了些实事，可他越来越明白，单凭运气和事很难靠得住，说不准哪天领导一不兴就把自己架空了。自己唯一的靠山张夯实基础才能枕无忧。上次张书记那句意味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领导的要面面俱到。项自链越琢磨越觉得这话意味无穷，你可以理解为领导要当多面手，什么都要学习什么都要懂一些；也可理解为你得方方面面打得过来，上级也好下属也罢各关系都得调得顺。有时想多了，项自链都怀疑起张书记会不会也象其他领导一样是个说一一的人。可这分明幼稚可笑，古话说得好，听其言观其行，张书记可是没得说的。项自链傻傻地闷在办公室里想了一个上午，想到最后竟无声地泪来，到莫名其妙的压抑和痛苦，升官的喜悦被某藏的伤包裹着。

吃过午饭后，项自链又找回了被人抬举的兴奋，来回堂的路上分明有许多熟悉或陌生的睛注视着他，同事们还是情不减地祝他青云直上。

下午，项自链分别打了朝集社、苟晓同、方宇和刘星河的电话，说是晚上大家在光假日酒店聚聚。这些家伙显然比一般人要老成得多，电话里也不问为什么，只呵呵笑说晚上一定到。项自链见大家捧场，心里又了起来，跑到董步晓办公室说了一大堆客气话。董步晓显得比平时更情了，又握手又拍肩，亲密得象婴儿碰到似的。董步晓说：“同事两年多了，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晚上我请客，也不搞排场，就我们单位的几个凑一块算是给你饯行。地你自己定，怎么样？”

项自链忙推却说：“董局长你客气了，晚上我正想请你呢！特地过来同你打招呼的，没想到让你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