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破例了，提起笔在边上写了两行词：人间三月缀草，琼台一夜路接桥。本来他总认为画就是画，一题上词，画的意境就破坏了，现在才明白那些文人墨客为什么要在画上题词了。画只是画，只有题上词才能突现画者的本意。

朋友了，吵着要项自链带他见见欧妮，说要请她签名。项自链哭笑不得，现在的小孩个个都成了追星族。听说宁临市电视台一名儿童栏目小主持人叫小小，上个月小小在儿童公园里让小朋友们认来，结果被围住索吻，吻得当场倒在地。

画画完了词写完了，项自链还拿着笔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门铃响，项自链忙放下笔去开门。来人是单丘。项自链见到他，心情就轻松下来，笑哈哈地说：“你怎么想到今天上我这里来坐坐？平时都是我找你的。”“这是什么话啊！平时是你有事找上我，现在是我有事找上你，不行吗？怕我踩坏你项局长的门坎！”单丘不满地瞧了一项自链径直走去一坐在沙发上。他的情有怪，说不上兴奋和忧愁，仿佛两者兼而有之。项自链正在泡茶，凯凯探探脑地跑来叫声叔叔好。单丘笑了笑回答：“叔叔一向都很好的，现在有不好了，真希望回到你的年纪，多么无忧无虑啊！我同你爸爸有事，你去玩吧。”不想凯凯却说：“你们才无忧无虑呢！整天在外边吃吃喝喝的，多啊！我两个星期才能上一次肯德。你们大人也真是的，还老说自己有心事，比我们小孩还多心！”看着凯凯赖着不走的样，项自链就下死命令。凯凯扮了个鬼脸溜回到自己的房间。

项自链有个把月没有画画了，闲下来就犯瘾，下午又铺开宣纸作业。其实他也没正规学过绘画，只是有个涂涂抹抹的习惯。小时候在沙滩上画，画狗画猫，再大就画鸟画竹，读大学那阵就画上了整个山。他最佩服郑板桥删繁就简三两枝的画风，最欣赏唐寅俯拾皆得的画画理念。这或许是个投机取巧的作派，为自己那简简单单又有些零的作品找个立足的理由。现在他也不知要画什么，只觉得自己得画条长长的宽宽的公路，于是便在纸上泼些墨，留下一条盘盘旋旋的惨白的带。而后是，带上沾些斑斑，便有了路的样。学过画的人都是先构搭框图，再局斟酌，项自链却是倒着来，他拿起笔画突兀的山岩，画茂密的树林、画歌舞的小鸟、画脸有喜的老农、画风驰电掣的汽车。了近两个小时，才算草草完工。刚放下笔走开，又折了回来，心里总觉得欠缺什么。想了想，在公路的一侧画上了一条不算宽广的河，河上架起了一座木桥，桥上有一对男女打着伞在窃窃私语。画完了，再仔细看看，项自链觉得桥两边隐隐约约生两只手。两只手长长地伸向对方，可怎么也勾不到一块。起初还以为自己看了，那对手还是长长地伸着！他大为奇怪，叫儿凯凯来看。凯凯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啥名堂，说爸爸活见鬼，是不是画画脑画病来了，还问项自链要不要打电话叫妈妈回来陪他到医院看看。儿既老成又天真，项自链望着他笑了笑，还是捺不住心的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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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自链看了看他那忧郁的样，没好气的说：“那是赵国亮的气话，那小一气什么话说不来，一句话也要你这样愁眉苦脸，你是不是活得太痛快了，想验三年困难时期的生活啊！你说

项自链轻轻的叹了声：“现在这些孩！”单丘也不喝，苦着一张脸说：“从琼台县回来，我整夜睡不着觉，赵国亮的话总在耳边嗡嗡响。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没过一件可以值得称的事，是不是我真的错了？”单丘就是这样可，有时别人一句半句闲话他也会捉摸上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