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娴直直地看玲一霎，捂着脸嚎啕起来。

“快走吧，这地方不是好玩的！”玲把淑娴拉到路旁的树荫下坐好，这才看清，淑娴的睛得和熟透的桃一样，前襟了一大片。

玲掏手绢给她着泪，怜悯地问：“快告诉我，淑娴！你这为的什么呀？”

今天吃完早饭，淑娴和正要发送公粮的大爷老东山商量，要去儒的姨家走亲戚。她是以走亲戚为名，去找孙若西的。

孙若西自从调到他本村任教后，很久前来照过淑娴一次面，以后再也没见影。淑娴越想越不安，最后鼓足勇气要去找他一趟。

“拿上饼和。你他，好日也过了，打算多会成亲。我忙着，没工夫去。”老东山嘱咐。

淑娴跑了十几里路，来到儒姨家的大门。她不由地惊住了：那漆黑的大门板上，贴着刺的崭新的红对联——德望重书香门第青儿女喜结红姻门上，墙上，贴着红纸墨笔大喜喜字。淑娴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但是它们所表示的意思她是心明如镜的。这就是说，孙若西正在办或已办完喜事了，因为他们家再没别人能结婚。

“我没走错门？不错，是他的家……这，这怎么会呀？”淑娴心里狂地叫着。她站在门，全麻木，象站在冰窖里一样寒冷。她痴呆呆地，愣怔怔地站着，睛发黑了。她隐约地听到后响起话音：“瞧，这是谁家的闺女？”“哦，是不是孙先生他姨家的人？”

“对，想必是来吃喜酒的，明天是孙若西的好日。”“呀！姨家到底是近亲，老东山赶早打发闺女来帮忙，明天他自个也准来。”

（bsp;“那还能少了他？”

“那老见外甥娶了个门当对，在烟台上过学的大闺女，一准喜得合不上嘴。”

“那还用说！”

淑娴的心象有钢刀在剜，泪禁不住夺眶而溢。她转过，迷迷糊糊地看见两个女人站在井台边指着她发议论。淑娴再没力量听下去，迟钝地顺着来路往家走。

姑娘迈着沉重的两，睛无神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的影。她一直被悲怆住，神情有些恍惚。她不知想些什么，想了没有；也不知走向哪里，走了没有。她的整个心，一再响着两个字：“完了！完了！”

玲听完了淑娴的叙述，气恨地皱起眉尖，板脸面，忿忿地说：“犯得着吗？淑娴！为他那末个东西值得送命吗？照我说这是好事，苦枣当甜的吞下去，上当只一次，认清坏再不受骗就是啦！那样的人，离得远远的才对，不值得正看！”

淑娴嘴搐动了好几下，哽哽咽咽地说：“妹妹呀！俺上当啦！”

“是呀！”玲看着她，恳切地劝，“淑娴！不是我多嘴，老批评人。你那末，怎么行呢？既然孙若西那样狠心，还有什么值得哭的？我真替你难受，本来对山哥那末好，就架不住碰钉，经不住孙若西的甜言语，心就随他了。你可真没见识。好啦，把泪，吐唾沫，呸，忘掉他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