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从早晨起来，江山和民工转运大半天公粮，已经疲力竭了。他打发玲领民工先回村，自己奔走二十多里路赶到区上，意外地受到了区长的斥责。从那里向家走，又是十几里山路，他简直象醉汉一样，跌跌撞撞地在黑夜里奔波。他全发着烧，伤在剧痛，嘴裂开了。刚才在里，若不是他生在河边长在河边，从小就有很好的凫本领，在这境地，又是一只手臂，他怎么也过不了半里宽的急浪的河面。下前他全象着了火，过河经的浸泡，现在又象被冰雪包裹着了。江山极力忍受着这痛苦，牙齿在打颤，手在狠命地撕揪透的衣襟。他在前方和敌人作战负过几次伤，直到把胳膊锯掉，都没到如此痛苦、难熬过，可是现在——

“妈的！和反动派作战就是刀穿心，我也不叫痛！可是这……”山心里叫，哽咽住了。

江山受不了这侮辱和打击，他的心压抑不住恼怒、痛苦。如果桂是不正经的女人，江山会把她打扁，她招真情。然而，桂是个老实人，又是冷元的儿媳妇。这怎能不引起群众的关注？江山比谁都心疼她。是的，桂没有错，一定是真有人去糟害过她。这人是谁？胆敢装着少只胳膊，偷去他的衣衫！江山要能找到他，真会撕烂这个孽障！可是上哪里去找呢？人家都怒视他，嘲骂他！啊，真没有法，多末大的冤枉和不幸啊！江山带着一肚委屈，奔向区委会，他相信那里会给他办法，解脱他的痛苦。然而，事与愿违。在区上，区委书记曹梅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张区长不愿听江山的分辩。他不能相信有三十一名军属、案属妇女指印的控告书是无中生有。他严厉又痛心地指责复员军人江山经不起和平环境的考验，指责他居功骄傲、蜕化变质。鉴于在群众中已经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在调查理过程中，区长要江山停职反省。当江山对张区长的这个决定表示不能接受，并向上级发了火的时候，张区长就没收了江山的枪，并警告这个残废军人，再持错误，拒绝坦白，就要开除他党……开除党？江山，他离开打反动派，离开党，离开革命，还有什么别的事好呢？他不知生活中还有其他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他的心，他的思想，他的行动，全为着无产阶级革命的目标，没有了这些就没有了他的一切，江山就会成个空空的架！

江山想着这些，到气忿和伤心。接着他就怨恨他不该复员回后方来了。这后方的工作真难办，有时候要，更多的时候要，或者中有，中有；有时动手，有时动嘴，更多的时候又动手又动嘴。为了革命的事业，他江山是不怕困难的，要就，要就，要手有手，要嘴有嘴，可他往往掌握不好火候、时机、分寸，常常差错。被顽固的富裕中农气破了肚，也不能动的；他一时来的了，就使革命工作受了挫折，不是党支书及时纠正，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事实证明，他江山不了后方工作，他只能拿枪杆，上前方；在战火中，有他革命的位置。“对！这后方工作我不了，到前方去！”江山大吼一声，翻起来，瞪大睛，望着河北岸，自语，“停职？反动派杀人刀一时也不停，革命战士倒停下来？笑话！张区长，你说我居功骄傲，笑话！我有什么功？你看着吧，江山再把胳膊都打掉了，只要能爬得动，也要叫反动派的脑瓜下几颗来！”他刚要下，游过河北，踏上去前方的征途，却又站住了。他耳边响起了离开队时团政委的声音：“……如果没有解放区的巩固，我们就失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