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压抑冲上来的悲恸，可是愈压愈烈，终于呜咽开了。

曹振德被惊醒，微微睁开。他认清是谁，睛立时张大了，嘴动了几下才说：“玲，回来啦！”“嗯，爹……”姑娘哽咽得说不话。

振德抓过女儿的手，温和地说：“别哭，爹还好。你是大的，叫你兄弟听见，更哭得厉害。”他又关切地问，“玲，你山哥神怎么样，也回来啦？”

“任务完了，回来走在半路时，山哥上区去啦。”玲有些纳闷，“爹，他去粮站后就起来，一不闲着，也不说话，了什么事？”

“哦，也不怎么样……”振德尽量平淡地把村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女儿。

曹玲立时下了炕，细眉一挑，墨黑的睛激怒地瞪圆了。愤慨地说：“这些坏娘们，反了天啦！爹，把她们押在哪儿了？我们先找几个，开会斗一下！”

（bsp;“押那末多什么，只抓了孙俊英和冯桂珍。”“啊！那末多罪犯都放啦？”青妇队长诧异不止，“爹，你这是右倾，得不对……”

“玲！你小声不行吗？怎么象个不懂事的孩，这些话说得多轻飘。”振德责备。见女儿垂下，他不说了。“爹，”玲又凑近父亲，难过地说，“我心里真是气不过，爹别生气，伤痛！”

“爹不生气，不过玲……”振德把教训的话暂且压下了，望着疲劳的女儿，促，“快饭吃吧，你肚一准饿啦。”“爹，玲！”明生在外面叫，“俺梅来家啦！嗳呀，真兴，两个一齐来家啦！”

区委书记曹梅，在东面的汤泉村检查完工作，她又向山河村走来。她上路没走多远，区上通信员小王骑着车迎面碰上了。

“教导员！”小王下车，从布包里递给梅一札信件。

梅打开一份，是那批去为期四个月的民工已经回到县上的通知，上面还提到全区有十二个青年自动参了军，有两名牺牲了。她又拆开上面写着“曹梅同志亲启”的那封信，展开看到——

梅同志：

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曲日东同志领民工支前，在孟良崮战役中，壮烈牺牲了……梅的脑嗡的一声，信上的字迹立时模糊不清了。

小王见她突然怔住，呆呆地发愣，脸变得煞白，惊诧地问：“教导员，你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