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柴地烧起火来。

一会，油就爆着焦沸开了。孙俊英拿起一包针，正要向豆面人上扎，忽听叫门声：“妇救会长在家吗？”

孙俊英想不回答，又知骗不过，就慌忙把豆面人放在灶后。她明明知对方是谁，却还要发问：“你是谁呀？”她开门闩。

冯寡妇一步跨门，眨着黄，皱起鼻说：“好香！在家什么好吃的，还闩门？好香，好香！”

“我是……在熬熟油，治病。”孙俊英搪，见对方今天一反常态，没穿红绿，上破破烂烂，甚为惊异。冯寡妇见锅里放着那末多油，睛尖溜溜地扫了一下，手指灶后说：“嗳哟，妇救会长！是哪个王八羔得罪了你，你要油锅里炸他——哦，还两个哩！”说着她上去拿过豆面人。“不是，不是！你瞎猜……”孙俊英慌地分辩，夺面人，“我可不迷信，你……”

“哈哈哈！”冯寡妇开心地笑了，躲过她的手，看着面人说：“你可真是‘偷了泥告诉土地老爷说没偷’——算告到家啦，想哄我这老行家呀，嘻嘻！你这是要咒死谁？怎么不在面人上扎针……哦！这个人还是少只胳膊的……”“你别瞎说啦！”孙俊英夺过面人，把话岔开，“你来有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冯寡妇落坐在炕沿上，变得愁苦地拉下脸，“妇救会长，你给想想法，我家两天揭不开锅啦……”她用力压下一个饱嗝。

孙俊英急忙推开：“这事我不着，咱不了。”“我是案属呀！儿民工四个月的期已经到了，可人还没回来，你们瞅着叫我孤寡女人饿死？”冯寡妇样快哭了。

“我是妇救会长，不了这些事。”孙俊英脱清说，“你去找指导员吧，人家掌大权。”

冯寡妇一向以不理会的话闻名，这时却肃然起敬地说：“妇救会长，你可是咱们女人中的王，要为咱们说话呀！俺们的儿、男人都去给共产党卖命，还依靠谁呀？你当的就是靠山啦！”

“我的男人还不是一样？”孙俊英共鸣地摊开手，又留心地问，“你说‘俺们’，还有谁家？”

“多啦！东孙狗剩媳妇，村中央小他妈，南吉庆家的……都叫着没吃的，盼去的人回来。”

孙俊英到事情更麻烦了，急忙说：“开过会，动员献粮给军属……”

“我算不算数？”冯寡妇睁大了睛。

“算数，上前方民工的当军属看待。我还拿一百斤粮，你快去向指导员要吧！”

冯寡妇带笑恳求：“妇救会长，你领俺们去吧。”

孙俊英思忖，自己去这事又要挨批评，还是少一事为妙。她推脱：“我不去，有事忙。你还不知曹振德的门？”“知是知……”冯寡妇见求她不应，就迈着小脚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