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样一个爹呢？他真要寻短见了，我们一家人就完啦！我心里想着，不忍。这些天，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左想不行，右想不好，就怕我爹真会寻死……到明天，就是我参军一个月啦！队往西开，去打仗，不能请假。我越想越怕，就咬咬牙，瞅空跑回来，先稳住爹不要寻死，再和你想想办法，打通我爹的思想，我就很快去赶上队伍，算不得开小差……刚才我在河北岸，望着村，想着你，心里象打鼓一样，不知回去还是不回去……一碰上你，我就慌了神，只怕你会上火……我说完啦！玲，我错了，不该私自跑回来。”儒蹲下，孩似的啜泣开了。

玲的心全了。她单跪在沙滩上，手扳着他的肩膀，温和地说：“儒哪，别难受，是我急。唉，刚才我可也真生你的气。你不要怨我，说我狠心，不顾你父情份，一心要你走。儒，你该明白，你爹那些话，教你走的路，不是疼你，倒是害你，不让你向前。你想想，人人都象你爹那样法，守在家里，只顾过自己的日，全中国怎能解放？穷人怎能翻？那些被反动派欺压得不上气来的人民，不都要苦死吗？儒哪，我是真心疼你，你！你去打反动派，为了全中国，也是为咱俩。你要是真心我，疼我，就听我的话，永远跟着共产党，当个好战士，决革命到底！”儒揩泪，扶着玲两人一齐站起来，他说：“这些话，我明白，我愿上前线，打光反动派那些吃人鬼！我是担心我爹落后，想不开，寻短见。”

“这个你放心，”玲十分肯定地说，“他无非是借此吓唬你，等你跑回来罢了。”

“我也这末想过，”儒舒了一气，“只是我爹事认真，万一想不开……”

“他想得开。过日发家致富的事儿，他比谁都明，比谁都打算得周到。别人他死，他也不愿去死。信吧，儒？”“你说得在理。还有个事，我没敢告诉你，现在我说给你，你别生气。临走，我爹给了我一个纸包，说是包的‘护符’，是向冯寡妇嫂请来的。我爹说，带着它刀枪不着。在区上他还嘱咐我，万一跑不回来，千万不使符离。”儒说着，从怀里掏一个纸包来，递给了玲，并补充声明：“我本想撕掉这张迷信东西，又怕回来爹问起来不好代。这是他了一丈布的礼品换来的。”

玲打开纸包一看，里面是一张有掌大的纸。明亮的月光下，玲看得清楚，那纸上是个大“符”字，周围写满“命”、“神”、“灵”等小字。玲顿时火从心起，气恨地说：“这个老，净走歪儿，听混帐巫婆的瞎话！为革命，血牺牲理所当然，怕死就别去，省得丢人民军队的人！好人也叫他教坏啦！”她转对儒：“你看看，这不一清二白啦！他对你说，一个月你不回家他上吊；可是，又吩咐你，万一跑不了带好符。瞧，他这是真想下‘曹地府’的法么？”

“哎，对呀！我真笨，怎么就没想到这层上面。”儒拍着叫起来。他上提起背包，说：“我全明白了，玲，我走啦！”

玲抢上前扶住他的背包，欣喜地问：“这就走？”“就走。我们的队走还不远，我急走，用不多久就赶上了！”

“也好，回家一见你爹又是难缠。你就走吧！你尽放心去战斗，家里有我。我爹说的，革命在发展，你爹的脑也会开化的，他顽固不多久了。”玲说着接过他的背包，边走边嘱咐他：“归队后把自己的错向上级坦白，接受批评。”“我知，首长和父母一样亲。”儒应着，大步来到边，“背包给我，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