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匠怒恨攻心，有冤无伸，生计的饭碗又打了，一病不起，没到年关就咽了气。仲亭母亲本来就病着，把丈夫江木匠用粱秸卷着——他一生为人家过多少棺材啊——埋后，自己苦愁无望，趁孩去讨饭的当儿，井自杀了……

江木匠完工结账时，虽然蒋金亲自把成品检验了好几遍，也找些莫须有的瑕疵，但东西在那儿明摆着，赖不过去，只得照发工资了。

母亲理了把苍白的发，坐到儿对面，叹息地说：“唉！有话你好好对他说呀，我不信仲亭这孩会变坏，想想他爹他妈……”

母亲拦住儿的去路，山不耐烦地说：“妈，我有急事！”“天塌下我也不只你去！”母亲制地说，“你在家好好躺着，要找谁妈去叫。”

山的母亲着泪说：“好孩，你弟兄俩是一棵蔓上两个瓜，怎么好打架啊！你们两个的爹都是叫财主、官府害死的，亭妈无法寻了短见。你们小

结账那晚，蒋金置酒办席，说是酬谢木匠活得好。江木匠不会喝酒，被劝着倒下两盅。蒋金吩咐他到上房去算账。

山脸上痛苦地搐着，内疚地对仲亭说：“仲亭哥！我打你不对。”

官司不用打，衙门就是穷人的阎王殿。就如此这般，木匠一年的汗白了，还得把他仅有的全家靠着糊的工变卖去，请了四桌客。

山瞥了白发苍苍的母亲一，坐到炕上，低声：“妈，我犯了错误，刚才打了仲亭哥！”

江木匠一房门，只见蒋金的小老婆光着下，他慌忙后退。不料那女人冲上来就是两掌，撕扯着木匠，爹呀妈呀哭叫起来。

的伤疤遇到天下雨和冬日天寒，或者过于激怒，就会发痛，甚至还会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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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仲亭，心里象多年埋下一颗烈炸弹，山母亲的话象动了这炸弹的导火线，腾的一声爆发了。山的父亲是石匠，石匠的哥哥——仲亭的父亲是木匠，弟兄俩的真名已被人们遗忘，都以他们的职业来称呼。江木匠是个没经师自学而成的手艺人，起活来却不比其他有本事的木匠差，远近有名。那年山河村地主蒋金为给儿盖新房，大兴土木，他图江木匠人老实，死活，就雇在家里。四十多岁的江木匠在蒋家苦苦了一年，赶到秋天，他一人把蒋全南厅西厢两幢大瓦房的门、窗、桌、椅、橱，柜一一好。蒋金雇工人有个规矩，平时只饭，工钱等最后散工结账。谁都知，很少有人能从他手里拿走全工钱。因为蒋金不是挑剔活得不合规格，就说工人饭量大，以此克扣工钱。人们都知他有这一手，不愿给他活。可是那年月只有给财主活的份，另外还有多少生路呢？何况天下老鸹一般黑，财主若不坏也就没有穷人了。说实在，那些财主只不过是剥削手段的不同，剥削多少有差异罢了。

“什么，你们兄弟俩打架啦？”母亲吃了一惊，盯着孩，变得气恼了，厉声质问，“说，你为么打你哥！”“反正我不对！”山沉痛地低下，但立刻又抬起来，“可是，妈！他这人变了样，全变了！我动员他去参军，他不去。他只想着个人的日，忘了本啦！”

“对！”仲亭哭，“好兄弟，你打得对！该打我这没心肝的人……”

江仲亭想到这里，哭了声。他一撞门，向山母亲叫：“婶啊！我该死！”他泣不成声了。山母亲惊唤：“孩，亭！你，你那苦命的爹妈呀！”她也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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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木匠吓呆了，也气昏了！还没等他醒悟，蒋金率领家人将他揪住。于是，江木匠酒后起，良家妇女的罪名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