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生没回答，放开父亲的手，垂下了。父亲见儿的神情，才真到黑天瞎火，把个九岁的孩撂在靠野外的孤屋里，他怎能不胆怯呢？振德把小儿的手拉起来，疼地说：“明生，难过啦？”

村里的主要从区上开会回来，天已经黑了。山河村的指导员曹振德，迈着沉重的两跨门槛。院里没有人的动静，圈里的猪发沉睡的呼噜声，栏里的驴把草嚼得吱咯吱咯响。振德放下粪叉粪篓，走到屋门，见小儿明生伏在锅台上，借着油灯光在写字。他轻声地说：“怎么不在炕上写，趴在这儿得劲吗？”

“没有。”明生喃喃着。

明生

明生心地说：“爹，我怕……”

“爹，今儿是清明节呀！”明生解释。

“俺去读报组念报去啦；俺哥刚走，说是去开儿童团大会。哼，我知，明轩是哄我，他一准去剧团了。要不，我也是儿童团员，开会为么不叫我？”明生忿忿不平地说，又扑到父亲怀里诉苦：“爹，他们都走了，只叫俺一个人在家看门，等你回来。”

“吃饱啦。”振德拿起帽，站起。

父亲认为没有必要回答儿的发问，走到炕前，把包中午饭的白包袱向炕里一丢，就势坐到炕沿上，随又问：“你哥、呢？”

振德摘下毡帽，用衣袖揩着脸上的汗，安儿说：“你哥不会哄你，是真有工作。你还小，在家看门喂牲也好，没有你，他们也就去不成啦。你这也是工作哪！”

“怕什么哪？”振德微笑着，“傻孩，还信神鬼吗？听话，在家写字，听驴叫就给它添草。时候不早啦，爹事情要。”

明生这才端饭，送到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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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明生起来，抢上去抱住父亲的腰，兴奋地叫，“爹，你回来啦！怎么这末晚才回来呀？”

“开会呀。”

“家里没人，牲谁照应呢？”

听父亲一说，明生的气顿时平了。孩这才发现，父亲那胡蓬的脸上汗津津的，皱纹包围着发红的睛，显得很疲倦。明生陡然想起的吩咐，急忙说：“爹！你一准饥困了，我拿饭你吃。饭着……”明生飞快地去掀开锅盖，没有气冒上来，饭不了。他愣怔地说：“怎么不啦……啊呀！光顾去写字，忘了玲叫我住一会就烧火啦……”他重新盖上锅。

第三章

振德把孩的扶起来，明生的黑睛里动着晶莹的泪。父亲安、鼓励他说：“明生，你一向胆大，今夜怎么就小啦？听爹的话，别难过，别使，儿童团员，什么也不用怕！”

明生抢到父亲跟前，抓着父亲的大手，恳求：“爹，我跟你一块去！”

“明生，怎么吃纯小米饭，里面不掺菜？”振德瞅着碗里，问着孩。

外走着说：“等一会再来吃吧，玲妹！现在，嘿！现在要向反动派开火！”

父亲说话了：“明生，吃凉的吧，爹有事。”

“哦，我倒忘啦！”振德醒悟，象对儿又似对自己说，“粮这末少，过节也是小事，备荒要……”“爹！俺也这末说，她自己还是吃的地瓜叶粑粑，我和哥费了好大事，她才吃了两小米饭。”明生抢着向父亲说，见父亲端着碗神，又：“爹，你快吃呀，吃呀！”振德扒下一碗饭，放下了筷。明生忙问：“爹，你怎么不吃啦？”

“爹，你要上哪去？”孩心慌地瞪大睛。

“不行，爹！你等等，一会就啦！”明生拿草烧火。“我等不及，”振德走过来，“爹真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