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一幕。

她想起来了，仿佛上天刻意戏，在这一瞬间，她真的想起来了。

碎裂的瓶声、窗外即将大作的暴雨、她沿着走廊寻觅黑影的踪迹、黑暗园中躺着她贴丫鬟的尸，还有那个将利刃刺父亲膛的凶手……一切，她都想起来了。

那夜，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凶手的脸──亭风的脸。

「亭风，快把真相告诉她呀！」穆展颜在一旁焦急促，「快，再晚就来不及了！你真的要她误会你一辈吗？」

亭风脸苍白，怔怔望着那只推开自己的手，望着那个宁可跌倒在地，也不愿意停留在自己怀里的人儿。

她想起了吧？刚才的闪电一定唤起了她的回忆，虽然不知唤起了多少，但从她脸上的恐惧和敌意，他知，她不再是那个无知无忧的乔心了。

事到如今，他该说什么才好？

真正可怕的，不是萧妍之前编造的一切，而是那晚最后发生的一切，真正不能原谅的，真正受刺激失忆的原因，也是最后的那件事。

萧妍其实没有冤枉他，他是注定要伤的心的。

难，还要将那夜的惨剧再演一遍吗？

到此为止吧，就让他永远保住最后的秘密，反正，他是罪有应得。

「你……」片刻，他听见蓝战栗地开，「你真的杀了我的父母？」

他不回答，只是望向屋角。

屋角的墙上挂着一把剑，一把上好的利剑，着镶嵌宝石的剑鞘，他从不使用这把剑，因为它过于锋利，他不愿意用它来伤人，只把它当成摆设。

但今天，这把剑可以派上用场了。

缓缓走过去，他淡淡一笑，手一伸，剑便握在手中。

剑鞘的时候，一明晃晃的光，还有一声清亮的响音。

他轻轻一抛，剑便变了方向，刀握在自己手中，柄朝着蓝。

「是，」他终于回答她的问题，「我就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现在，你可以用这把剑结果我的命。」

「你……」她万万没料到他会这样，一双眸怔怔地瞪着他。

「快动手吧。」他对她说话的吻，依旧是那样温柔、轻悦，「这剑很利，你只消轻轻一刺，便可令我毙命，不费力气。」

真的要杀他吗？这个杀人凶手，她真的要结束他的命吗？蓝只觉得自己全每一寸肌肤都在发抖，在泪迷濛中凝望着他。

这个男人，这个据说她从前过，可现在……她仍然着的男人，她真可以像他那样无情吗？

或许是她太愚蠢，直到现在，还念着他的好。

记得他曾经为自己的离开那样黯然神伤、记得他在七星瓢虫上画的圆、记得他为自己请来一百个最终无用的厨、还记得她生病时他的守护……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从前会作那些奇奇怪怪的梦，那梦中的华服少女、那梦中的神秘男，原来就是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