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的时候。”

我对端木简直切齿痛恨，他怎么可以跟病人说这些呢？看看z殷切的脸，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我不喜端木。别想这些了，很晚了，你睡吧。”

也许那天，我该和z好好谈谈的，把我们的关系理清楚，但我没有。

第二天就接到差通知。回来后又忙于工作，几乎天天加班，本顾不上z。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我准下班，却发现不见了z。

那天，我去菜市场买了大闸蟹，兴冲冲地想给z改善伙，在楼下，照例仰起，却没有如常看到一个脑袋和一光。我起先并没太在意，想z这几天恐怕等疲了，等不着也就不再等。

我敲敲门，没声息。我还是没在意，自己拿钥匙开了门。屋是亮的，这让我觉得似乎还在熟悉的轨上，更加放松警惕。

“老师。”我边换鞋边叫。

z没有蹦来。屋静悄悄的。我嗅到了一过于冷清的气息，这才有慌神，一间间屋找，连床底、柜都搜过了，但没有。

我站在空的房间，使劲回忆了下。对z的最后印象是我差回来那晚，领他去吃回转寿司。

他一直很喜吃寿司，主要是觉得回转台很好玩。他一盘盘地拿菜，我告诉他各个不同颜的盘代表不同的价格，比如绿的十元，黄的十五，红的二十，而白的最便宜，只要五元。他就专拿白，最后看着那一摞盘，很骄傲地说，呵呵，都是白的。他旁边原先坐着个女孩，看他跟别的成年人不一样，就拉拉她男朋友的手，悄悄走掉了。z一开始不以为意，后来就觉得奇怪了，问我，为什么他们不来这边坐。他们是指外边等位的人。我说：你旁边只有一个位，大概他们都是像咱们一样成双成对的。他就说：那我们给他们让位吧。我也饱了。我知服务员不得我们走，而不肯在他旁边就座的人也是于歧视，看z还那样善良，真觉心酸。

回去的时候，他说很撑，要走走。我们就一起走，一直走到荆沙的小店。店已经打烊。z有钥匙，打开卷帘门去了。荆沙曾跟我赞过z勤快，货架，拖地什么的抢着。没事的时候就画图。有顾客来，选中货给他。他把背后的价签给人家看，又指指旁边的零钱罐，客人就自己付钱自己取零钱，他们都以为他是个哑。

z越来越沉默。也许是他已经到唯有沉默，他才能混迹于正常的人群。当他对痛苦的时候，是不是离正常更了一步。

灯是荆沙自己的，灯泡外边扎个铁架，绕了一圈红的黄的纸，光线从纸糊的灯罩来，红的黄的杂在一起。货架上的品还是保持着荆沙的风格，井井有条、一尘不染。荆沙也很沉默。这店里的两个人，就像两个影。

而我和端木，周旋于聒噪的世界，以为忙就是活着的价值。

那晚，z从屉里拿过一个笔记本，递给我，说：“晓苏，我已经买了下来，送给你的。”

我打开，扉页画着一个背双肩包的女孩，齐耳的学生上别一个发卡，一双大睛真到盈盈动，背着的书包里斜斜地探一张可的猫脸，小猫有着和人一样狡黠的神情。他们俩对这个世界实在好奇。

这画我太熟悉了，它一下就扣住了我的命门，把苦涩而甜的青带了过来。我挲着纸，任往事将我的睛濡。

“晓苏，你喜不喜？”他还是这样问我。神一如既往地专注又切还带着羞涩，似乎我的每个回答对他都很重要。而端木却总有本事消解掉问话的真挚。

我使劲，“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