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我对不起你们、我尬你们跪……

伸手一捉，倏地张开。

一把黄土、几杂草，由摊开的掌心中纷纷地落下。

「阿母……阿爸……」

即使是个年过六十的老，悲从中来的时候，除了像婴儿般无助地嚎啕大哭外，又能什么？

捶打着地面，哽咽地呼唤着四十多年前受到自己的愚蠢与鲁莽牵累而枉死的家人们，哭着向他们谢罪。

过去无法说这句话，是没脸说、恐惧说，还是不想主动由自己中说？他也不知。其实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他活着的每刻每秒里面，害家人们惨死的罪恶他不曾忘记，甚至连「原谅」或「谅解」，他都不敢求，也没资格求。

只能后悔，无尽无穷的后悔。

——要是我十五岁的时候，能够更懂事，把阿爸、阿母的教诲「是非只为多开，烦恼皆因」这句话牢牢地记住，该有多好？

自以为是拳最，在伙伴间博得了些「英雄」的称赞声，便将自己膨胀为铲除恶的正义使者。

天天和不必要对立的人起冲突，三天两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

——要是我十七岁的那年，能够更聪明一，不靠自己一个人，去找警察、去找法官解决，把那家伙捉起来就好。如果别让愤怒与恨意淹满了我的全，连阿爸、阿母你们都不顾，一心一意靠自己去复仇的话，有多好？

靠自己的拳，修理对方个半死，以为这样就能排解内心那无可的恨意。但是扁了又扁，揍了又揍，愤怒的还是愤怒，哪怕对方在脚边跪着哭求原谅都化解不了那恨。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脑里只是恶怂恿下的作呕杀意。

——要是我二十一岁狱之后，能够遵守和阿爸、阿母的约定，不再逞凶斗狠，能洗心革面，舍弃过去的恩恩怨怨，好好地读书、工作、人，有多好？

可是难忘被倚赖、被期待的自恋，耳而禁不起甜言语的哄骗，不三两天又开始手起外面兄弟的纠纷，完全不把阿爸、阿母的事情放在心上，对他们的忧心忡忡视若无睹，把关心当成杞人忧天，把当成啰唆。

一步步地，走回老路。

结果，发生那样无可挽回的遗憾。

阿爸和阿母。

阿兄和阿嫂。

以及才三岁半，胖嘟嘟、很牙牙说话的侄。

全，一个个，没有半个逃过……都被仇人派来的杀手给……那一天回到家时，他看着一盖上白布的家人遗，看着满屋被血溅的怵目惊心状况，心想着家人当下的绝望与痛苦、恐惧与悲伤，他就快疯了。

他要和敌人同归于尽，一死了之！

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不会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