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两、三年发生太多的事了。」

男人在前盘起双手，叹地说：「阿超去了之后……连小汪这个臭小也离开了，大仔的边冷清了不少啊！这样讲有歹势，不过现在跟在大仔边的，老的一代……像我自己是跟不上时代的垃圾，拳、动脚动手是没问题，叫我脑袋，还不如拿猪脑袋来用用；偏偏新的一代，肩膀嘛不够，担不了什么重任。还有南那边的事，大仔也是一人扛起，实在是……我很烦恼，怕咱夏老大的，会被忙碌的工作压到坏掉了。」

「上次你给我的这些资料，我全都看完了。」

「好、好，这个好，我也呷意事不拖泥带。」

岁月不只会人老，还会令一个人彻彻尾地改变啊！遥想当年初次看到他时，那副瘦小、营养不良，畏畏缩缩躲在老大后的模样，谁能想像得到现在……竟拥有这么一间气派又了不起的办公室，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律师。

他从办公桌后方起，绕到男人所坐的沙发前，先将手上所捧的一叠卷宗放在横式长几上。

「那我们直接正题好了。」

咽了，他回看着此刻坐在大办公桌后面，以飞快的速度噼哩啪啦地敲打键盘，工作中的年轻男。

「不好意思，再给我五分钟。」机械式的音调，冷漠的吻。

他瞥了瞥男人一脸像吞了苦瓜的表情，才垂眸淡淡地往下说：「这一其实豆大叔比我清楚，否则你不会扛着这堆东西，跨海到香港来找我这个十几年前就已经和『全宇盟』断了缘分的人。」

世事果然难料，一个人的潜力也是。

男人卡在不知该坐下或离开的半空中，搔搔脑袋，偷偷叹气。

「让你久等了。」

每本书上面不是写着看不懂的外国文字，便是明明写的中文字每个都看得懂，组合起来却像无字天书。好像随便哪一本来看，自己一定撑不到三秒就会睡着的样。

于土豆仔这个世代的人，很多人仍受到上一代日式教育的影响，面对医师、律师、老师等学有专长的人，使用台语的「先生」=日语的「老师」来称呼他们，代表对专业的尊重。虽然这习惯已经渐渐消失，但一分的人仍持传统……他一颔首，礼尚往来地尊重土豆叔的持。

男人怀疑，对方该不是囫囵吞枣地随便翻一翻吧？但，他接下来的话又推翻了男人的疑心。

「用不着喊我『先生』，照从前的习惯，叫我——」

虽在黑社会中打多年，也不改其耿直本地憨笑着说：「不必、不必，真歹势，我不是故意要怀疑先生你讲的话，甘哪不小心这么想而已。你不要因为这样就打坏心情，我没恶意啦！」

他中的豆叔=土豆仔摇了摇手。

「你还在忙的话，我下次再来也无所谓。」

「吃这行饭的，看资料的速度慢就别想混了。豆大叔要是不放心，随便拿个东西考一考我，看我能不能回答。」

「从结论讲起，豆叔，『全宇盟』目前的境并不乐观。」

「咦，这么多的……你在三天内就看完了吗？」

「不行、不行，规矩就是规矩，现在先生已经不是以前的猴囝仔，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青青菜菜、没规没矩地喊小名，我还是叫你『先生』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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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空气中，他敛敛眉，不发一语。

土豆仔骤然气一转，佯装开朗地笑了两声。「说到改变，哈哈，先生的改变也很大啊！我猜帮内的弟兄们谁也想不到，先生会变成这呢啊厉害的大律师吧。你脑实在有够巧！」旋即又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