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愧」，不是愧对自己的良心，而是辜负了家属殷殷盼望的一份愧疚、一份抱憾。

那天了十几分钟思考仍得不到答案后，英治就决定对黑函「置之不理」。反正这只敢躲在暗些偷摸狗之事的家伙，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于好奇，他当然想知对方是谁，但想不来也只好等对方自己乖乖现了。

「上回的断层分析，并没有瘤复发的迹象。」以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与不温不火的沉着声音，年轻医师看着计算中的脑断层影像说：「这样看来，药控制发挥了效用。若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情况，就继续照目前的剂量吃就好。记得一定要定时吃。」

后来，英治朝私生活方面去推测。

升上主治医师后，工作日渐繁重，夜游的机会大大减少，就算偶尔趁空档去个脸，一个月也才一次或两次而已。况且，通常他也不是一个人去，和他「尬车」的对手十次有九次是「那家伙」。也就是说，无论输或赢，都是自家人，任何麻烦都可以关起门来解决。

。「请第一位患者来吧。」

果这件诉讼案的刑事分获不起诉分；民事的分，因控方家属缺乏有力的证据而败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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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次开刀前他都要再三地提醒自己，手术刀底下切割掉的固然是不被需要的血细胞，可在手术门外被切割的，却是受尽煎熬的家属们那一颗活生生的心。背负着他们满腔的希望而动的刀，若没到最后一分努力，也绝不能放弃，要与患者一起向死神宣战，并肩作战直到结束。

位挂号的病患是前来回诊的一名年长女。

「……也不是那么严重，躺一下就会好多了。」妇人迟疑地说。

拉开最下面的屉，将这封信丢其它的「复制兄弟」堆里，英治便将此事完全拋诸于脑后了。

如果黑函是在诉讼期间，或是诉讼结束不多久寄来的，英治便不会觉得奇怪。可是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事到如今才发这黑函，于理也说不通，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朋友？英治不愿朝这方面去想。疑人不、友不疑。既然将对方当成朋友，还随便揣测对方是否是发黑函的对象，未免失礼又可笑。

「欧医师，时间差不多喽！」林护士探来说。

那么，仅剩下的一个方向便是同侪竞争了。

这次的事令他亲会到了为一名医师，双肩所必须承担的期盼，究竟有多么的重、多么的沉、多么的。

假设真有人企图利用黑函，达到他心生恐惧而离开医院的目的，那这人还真是用错了方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连他欧英治是越挫越勇、越是恐吓越是骨格都不懂的家伙，也没啥资格当他的敌手了。

朋友关系、同侪关系，甚至是过去自己在「夜游」时代可能得罪过的人……但这些可能也一一被排除掉了。

「可是吃药之后，会有昏沉。」

英治展开了忙碌的另一天。

「不是很严重的话，可能是药本的副作用影响。调整剂量是可以降低副作用，但会增加复发的风险。这阵是关键期，能不能抑制住就看这两、三个月了，所以我还是照原来

不是站在法官面前陈述开刀房内的、直接面对悲痛绝的家属、或是证人对质等等，英治都是一次经验到。这起纠纷的详细始末、或是事件的枝枝节节，大分都随时间拉长而日趋转淡了，只有对方在法内大声咆哮说：「你是杀人凶手的共犯」，这一句话到现在还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是心中「有愧」。

「它」变成英治的医师生涯中，一段难以抹煞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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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会是那位女孩的家属吗？

「很严重吗？」声音里多了丝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