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的降神者尼玛曲珍的风格与土登嘉措截然相反。在从县、乡、村到家层层好工作之后，我们终于接近了她。尼玛曲珍是一位二十一岁的村姑，细眉细细声细气。她在家乡及拉萨一带很有名气，求她看病的人每天络绎不绝。我们行现场拍摄的那天她降的是念青唐古拉大神的大臣布。念青唐古拉本是藏北南缘的一大山脉，被神化后就成了这一山系三百六十位山神之王，同时还是雪域十八位掌雹神的首领。但在英雄格萨尔王的故事中，他又是一位医术法力超的医生。他的大臣医术次之，通常只承担助手作用，预约看病或初级治疗。尼玛曲珍在特定的日里，也附“域拉”家乡神和牲畜之神“年果”，当年果附时，据说还吃青草。在语言方面，降念青唐古拉时讲藏北方言，降沦布时接近拉萨话，降家乡神使用本地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去上登嘉措家访问。他正在楼平台上用纺车纺线。这时他又是一个普通农民了。他不善谈吐，看来为人有些拘谨。他女儿健壮丽，正在一旁手脚并用地机织氆氇，还哼唱着歌。他妻看来并不太迎我们的登门拜访，至少不情愿以她丈夫的那份被造访，有碍于活佛克珠作陪同，还是给我们倒了茶。这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农民家。但在地藏式风格的吉祥图案装饰的墙上，却张贴了几张俗艳的臂现代女，上有“恭喜发财”字样和“周公解梦”：“梦见穿井者，得远信。梦见井沸者，合大富。梦火焰熊熊，见大财，梦火烧山野，大显赫……”他们全家不识汉字，未必知这些内容。不不类中，又多少可以想见某些情境的倒错的和谐。

当有人小声招呼说，开始了！我们连忙打开电瓶灯，打开摄像机，冲她家侧房。前的情景声势把我们吓了一：那女已被又大又厚的神袍包裹，黑苏自神帽前缘密密垂挂下来，只隐约可见尖尖下。尤其令人心凉的是她的声音，一个定沉着低沉宏亮的声音简直不像发自一位女的声带，宛如一共鸣箱。她已不是尼玛曲珍，是布附了——巫：（冷笑）哈哈哈哈……想什么！得到好不知恩，得不到时又要抱怨，怎能如此随心所！

长。所以当神灵离开时必须立即解下帽，不然有生命危险。我被抬回房间后仍然长久地昏迷不醒。当知觉开始恢复时，我幻觉到蓝天、白云、的山崖和摇曳的绿树了，能到全的骨七零八落都被拆散了。随着神志的逐渐恢复，又到四散的骨慢慢合拢起来。

在西藏的传统社会里，像阿旺甘丹这样的通灵者已形成了一个特殊职业阶层。这类神职人员不分男女统称为“古扩”，是“附”的意思。降神行为称“拉培”，神来了；所以古扩也称“拉培念”，降神者。过去降不同的神穿不同的服装，用不同的嗓音和不同的，现在一切都有所简化。通常用青稞测算，加持过后还可以用和使用。这时的青稞就有一个专有神名“恰乃”。若是治病，哈达又往往是最重要的，用于病。也有的只是借用降神的形式，以藏医藏药治病的。总之，我所见闻的西藏各地的降神者，各有招数，各显神通，无一雷同。但功能不外乎传达神谕、预言祸福、疗治疾病、心理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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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临降神现场，就是扎阿嘎村央康里的那一次。神汉土登嘉措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不置一词，唯有迷醉神态和超慢动作，也即多姿多彩的降神风格中的一状态。

阿旺甘丹说他以后不再降神了，首先因为年事已再也经不起这番折腾；另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神灵恐怕不会附，或附了也不灵验了。从前降神者禁忌很多，不得吃猪和非宰杀死亡的羊，要保持洁净，降神前要闭修一个月等等。所以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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