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老院里。随他同住的，还有生长在查古村的弟弟和妹妹家的两个男孩。从此他兼父母和老师的双重职责。看来不结婚也上了鞍和加了鞭。好在他的生活能力极，不仅擅炊事，也会纫、木工、绘画、烹饪。典型的藏族人，心平气和，心安理得，从不见他有着急的时候。他在县上村里都享有很威望。因为村里人都崇拜有文化的人。

查古村像群佩这样工作在外的国家和职工共有十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大学毕业生。这使查古村人有了这样一个阶层的亲友，有了通向外世界的渠。除此，查古村的姑娘们也瞄准了拉萨，能嫁往拉萨城里是她们的最心愿。有一回在田间，我们遇到了正在草的两个女孩。一个是十七岁的拉卓玛，一个是十五岁的培穷。德珍就问她们，为什么不上学呢？家里不让上；又问去过拉萨没有，喜不喜。回答说去过，去卖过柏鲁。拉卓玛说，喜拉萨，村里人都喜，都想去拉萨，姑娘们也嫁去了。就开玩笑，你们是否也想嫁到拉萨？女孩们笑而不答。原来拉卓玛的两个都嫁到了拉萨，当家主妇。德珍又问，你们喜农活吗？拉卓玛清脆地答：不喜！德珍环顾四野，抒情地说，你们村可真丽，我都想住这儿。没想到拉卓玛笑嘻嘻地接上一句：反正你又不农活。

查古村的年轻人普遍现脱离传统的迹象。他们的睛越过一座山、一条河，充满渴慕地盯住拉萨。生活不再单纯，有了心事。所以老年人不免抱怨说，藏戏他们不肯看了，只想电影电视；民间舞他们也不想了，只想着城里的什么……谊舞迪斯科。尊珠旺姆摇说，过去我们多苦多累，但歌声不断，现在的年轻人呵，真不知怎么啦。

满怀了心事的年轻人就这样走向拉萨，早晚归地往返于拉萨河两岸的城乡之间，日复一日地受着城市风的熏陶，这无疑使某些的心灵觉到了失衡和苦涩。渐渐地，在返回村庄的自行车队伍里，就少见了一个影——边。

初夏的一个黄昏，我们驱车在查古村通向拉萨的土路上，迎面碰到了刚刚下了船的查古村的商人们。边满面笑容地应声走到我们的车跟前。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边，一位二十八岁的卷曲着发的个小伙，不像农民，像拉萨的时髦青年，很帅。我们告诉他，已经选定了要拍他们家，请他明天提前些时候回来。他快地答应着。但是从第二天起直到拍摄差不多全结束时再未见到他的踪影。

我们对边的去向一直心存疑问，碍于面，尊珠旺姆全家人也一直不肯正面回答我们的疑问，支吾说他生意了远门。他的生意伙伴们也都说不知去向。但我们明显地觉到一不快的气氛笼罩着全家。直到收割那一天，边十九岁的妻德吉群宗被我们询问得哭了起来，才知数月不归的边一直都在拉萨，被人雇佣当租车司机。

照次仁群培提供的唯一线索我们直奔八角街，在一小摊前找到了边的，再由带我们去了不远的公共车站。不一会儿，边就开着一辆破旧的小车现了。

往下的事情展顺利。没用多费，边就答应随我们回村，并且开上了他那辆旧车。这辆仿造丰田吉普外型不知什么牌的破车，在拉萨河南岸的山上不知熄了几次火。好不容易了村，天已晚。我们注意到当他路过外祖父波旺堆的边时居然没停车，一溜烟开到大门前的桃树下。恰好此时他的妻德吉群宗正从庄稼地里回来，返将院门很响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