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说之，姑妄听之。说到底，能在阿里之谜尚未被揭开之前就能去先睹为快，该算是幸运的。

没有可能亲临阿里，只要得知过阿里这回事儿，仅仅听说过普兰、古格、冈底斯、象泉河这些名字，或者就看到这本《西行阿里》，也是有缘。

而对于这个地方，从久远时代起，我就有过一个承诺。

现在，我正在兑现它。

第一章扎达——土林环绕的地方

——初见土林：独的情境与情怀——古格城堡山风大作，陀林圣地暴雨将临——不见象雄，不闻象雄——古格十三发现——古格名人千古传奇：益西沃，阿底峡，仁钦桑布，甘丹才旺——反躬自问：吗要关心这段历史，究竟关心它的什么——暮窑，如过往古人不闭的睛，瞩望岁月，千年沧桑——

是在夕将沉时分驶土林地带的。扎达县城就坐落在前方几十公里开外的象泉河畔，此刻还不得见。这几十公里的路程全需在土林的厢形峡谷间穿行——仅此一，足够排场，足够奢侈了！走遍西藏，心目中充满西藏。充满了那些雪山冰川、寒野草甸、荒漠戈、河谷农田、原始森林，冻土地带上的膨胀冰河，各类地势环抱着的湖泊……土林，也许是我在西藏所经历的最后一地貌了吧！我满意地想到，在句号之前，我总会得一个完的结句。

土林这地貌并不普及，正因其个别，才格外地为扎达增添了神秘意象。此前多次听到过有关的描述与叹，欣赏过大量写实的和经过暗房加工的彩图片，脑海中早已密实地弥满土林和土林，但当三维立的真实土林墓地在前涌现，还是禁不住地大喜大动。寻常，土林在白炽骄下一派焦涩灰枯，只在晨昏时分才生动富丽。此际夕正好，观土林正好。依然炫目的光线斜于山，向的一面金黄起来，山纹明暗有致。土林——土质的林莽，全不见石嶙峋，虽然耸伟岸。切近看来，是以细碎砾石与胶质土作横向叠合，层次分明；是以皱褶和沟壑作纵向蚀刻，均匀。在而平的山脊之下，严整的山酷似城堡碉群，巍巍然，浩浩然，瑰丽壮阔。

上林的组成形态相似于国西，大峡谷，但不似后者的狰狞险峻，而是严整平阔，从容不迫得多。听说，在特定季节的某些傍晚，土林世界妖烧狐媚，猩红如燃之炭。

就停车，就登临晚照中的一座小山，让目光信由缰，穿越下层叠土林甫望。极目是喜拉雅岩石与积雪的峰峦，风起云涌，苍茫如海。在这时刻，在我举目远眺，直到目光不及的所，到世界的大包容和目光的大包容的同时，正受着只有在西藏原才能会到的我只能称之为的——“审眩”。这是一化境，是超越，虽然短暂。是我所神往的这一方独的情境与情怀。

——人生如此有限，又为窘迫所困苦，短暂的超越成为必须：否则，便被平凡庸常的日消耗殆尽，心智失去灵光，神暗无天日。短暂的超越即心灵的亮，它的不断闪现便形成光束光团，烛照人生。

有时就觉得，走遍天涯，仿佛就为一一滴地寻找这瞬间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