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王乡老乡长陶学珊歪坐在椅上，有气无力地说：“尚书记，我们思想觉悟这么低，你们县委脆把我们撤了吧。别人我不，你就撤我，这话我从昨天早上就说了。”

县长夏中和明确提到了“人质”这个词，让尚德全听了很不兴。可尚德全不好发作，这“鹰”得两人一起熬，人家本来就不太乐意这么，自己这时再发起一把手的脾气，不是自己找麻烦么？于是，便忍了。

尚德全说：“陶乡长，我问你，要是打仗的时候，面对敌人的枪，你也说这话，是什么行为？是变节行为！那不是辞职的问题，而是要开除党籍的问题。现在也是打仗，打一场90年代的人民战争！你现在辞职就是变节！”

尚德全不听，手一挥，对县委宣传的小刘说：“还是读报，把《90年代平川人民的历史使命》再读一遍。”

这时，温可亲的光已第三次合田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尚德全在斑驳的光中睁着已是血红如灯的小睛，要求散落在会议室不同角落里的七八个乡镇长们打起神来。

为了便于同志们提觉悟，尚德全的服务是周到的，小小的会议室里，临时安装了三电话。

当时，尚德全本没想到会事。开会是共产党的作风，可不是国民党的作风，开会还能开问题么？自己又没有叫下面的人去上房揭瓦，屋扒粮；市委、市政府的方针政策，不但如实传达了下去，还以县委的名义发了个18号文件。这么，正是怕下面事。

夏中和这时已看了陶学珊情况不对，扯了扯尚德全的衣襟，悄声说：“尚书记，我看就让陶乡长他们回去吧，毕竟已是两天两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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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虽累了些，尚德全这时的心情还是愉快的。任务毕竟已完成了一大半，自己对老书记陈忠可以待了，这比啥都好。

陶学珊差不多要哭来了：“尚书记，夏县长，你们就算我辞职行不行？我今年都59岁了，也快到了。”

面对着最后这七八个乡镇长，尚德全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打着哈欠对夏中和说：“夏县长，看来，开会是个好办法呀，很多问题可以在会场上得到解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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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凤鸣接通了房村，带着哭腔对那个白书记说：“老白，咱可是多年伙计了，是不是？工作上一直合得不错，是不是？这回你

尚德全说：“我昨天早上不也说了么？我们谁都不想撤，就是要帮助你们提思想觉悟。大家都是老同志了，不是不知我们党的政策的嘛。我们一贯是思想批判从严，组织理从宽。”

夏中和想说什么，却又不好说，只对尚德全摇了摇，苦苦一笑。

两天两夜，50多个小时过去了，市委文件和《平川日报》上的大文章已读了不下几十遍了，大多数乡镇长们思想觉悟得到了提，被完成了任务的党委书记领回去了，只有七八个贫穷乡镇的乡镇长们还在和尚德全、夏中和一块熬着。

尚德全却又说，这回是对会场上的七八个乡镇长说的了：“你们都说不是思想觉悟问题，而是有实际困难，可要我看，归到底还是思想觉悟问题。思想觉悟提了，还有什么困难不可克服？当年我们党在井冈山困难不困难？当然困难。为什么这么困难我们还是夺取了政权呢？就因为我们党有度的思想觉悟。”

不料，下面没事，倒是县里了事，会场上了事。是在所谓的会议开到第三天早上的事。

一听说还要无休无止地读报，房村镇镇长蒋凤鸣忙说：“等等，等等，我的思想觉悟提了，肯定提了，让我再打个电话给房村，我估计我们白书记把款和民工都落实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