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于常人。他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却仍能力充沛地走上一天的路。他光着脚踏过荆棘丛的时候，脚却没有一划伤，连个刺都不会扎上。有一天，他在河岸被一块石绊了脚，气得冲它踢了一脚，谁知这块石竟然像鸟一样飞了起来，一路奔向河，“咚——”地一声沉底。大家从这超乎寻常的力量上，知他要萨满了。

那时我们氏族的萨满去世已经三年了，新萨满还没有诞生。一般来说，新萨满会在旧萨满去世的第三年产生。他一定是本氏族的人，但他产生在哪一个乌力楞，却是不确定的。没想到，我的额格都阿玛成了一名萨满。依芙琳说当人们把置办好的神衣、神帽、神鼓、神裙等神用的法捧给额格都阿玛的时候，他足足哭了一天一夜，哭得营地周围的鸟儿都飞走了。后来另一个氏族的萨满来我们乌力楞，为尼都萨满主持任萨满的仪式，他们了三天的神。我的祖父就在他们神的时刻死去。

维克特降生了，尼都萨满的新形象也在我心中诞生了。我开始同情他和达玛拉。我想命运已经把他自己偏的那支箭又还给了他，他完全有权利让它成为幸福之箭。我不再反达玛拉展开那条羽裙，不再反尼都萨满在搬迁途中跟在母亲后。但他得到的，也永远是她的背影。如果说闪电化成了利箭，带走了林克，那么尼都萨满得到的那支箭，因为附着氏族那陈旧的规矩，已经锈迹斑斑，面对这样的一支箭，达玛拉和尼都萨满的枯萎和疯癫就是自然的了。

维克特三岁的时候，鲁尼娶了妮浩，那年大概是康德五年吧。在庆婚礼的篝火的灰烬旁，在黎明时分，达玛拉永远地走了。她是穿着尼都萨满为她制的那条羽裙，着舞走的。

鲁尼认识妮浩，与伊万有关。

娜杰什卡的离开，使伊万变成了沉默的人。只几年的光景，他就谢了。依芙琳张罗着要给伊万再找一个女人，有一次她托了一个媒人，被伊万知了，他对依芙琳大发了一场脾气。他说他的生命中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娜杰什卡；他的生命中也只有一双儿女，就是吉兰特和娜拉，谁也不可能改变。依芙琳总是把别人气哭，但那次伊万把她气哭了。

伊万是我们乌力楞的铁匠。天的时候，他常在营地生起一堆火来，为大家打制工。打铁通常要用四五天的时间，这时打铁的火是绝对不能熄灭的。他打铁的时候，吉兰特、娜拉、鲁尼和我喜跑去看。有一回淘气的鲁尼往打铁用的狍风箱上撒了泡，伊万很忌讳，说这样打的铁肯定被上了咒语，不会好的。结果打的工果然都有欠缺：砍树刀的柄被锤敲断了，鱼叉的尖是钝的，扎枪的枪就像白鹤的一样弯曲着。从那以后，再打铁的时候，伊万见我们来了，就让我们站在远看，绝对不许靠前。更不许碰锤、风箱、钳、垫铁、炉这些打铁的。打铁的时候不仅我们是不能靠前的，女人更不能靠前。好像女人是，一靠前，会熄灭炉中的火焰似的。

下载

别的乌力楞的人知伊万打铁的手艺好，天的时候，他们往往顺着树号寻找到我们的营地，求伊万打铁。他们给伊万带来酒或，作为报酬。伊万也从不会让他们失望，他那双能把石攥碎的手，好像就是为打铁而生的。所以来人总是能心满意足地带着他们的工离开我们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