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就沉了，一句话也说不来。他要看那把列娜带死亡山谷的驯鹿，林克就带着他去了。此时那灰的驯鹿又有了，它的对达玛拉来说就像噩耗一样，她每天都要蹲在它下狠命地挤，恨不能立刻把它挤得枯。灰驯鹿终日哆嗦着忍受着。罗林斯基明白达玛拉挤的动作为什么会那么疯狂，他怜地拍了拍驯鹿的背，对达玛拉说，列娜喜它，她要是知你这样对待它，一定会伤心的。达玛拉就把攥着驯鹿的手撒开，哭了。罗林斯基那次没有喝酒，也没有跟大家“斡日切”舞。当他带着一捆又一捆的灰鼠离开营地的时候，我见他把一样东西挂在了一棵小松树上。等他上了，从小松树旁闪开的时候，我发现那棵树在一闪一闪地发光。我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面小圆镜，它一定是罗林斯基带给列娜的礼！镜里反着的光、洁白的云朵和绿的山峦，那小小的镜似要被光撑破的样，那么的饱满，又那么的和明亮！

列娜消失的那天晚上，我心里难受，就是哭不来。我没有想到凝聚到这面小小的圆镜里的光，竟然把我淤积在心底的泪给淘了来，我放声大哭着，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我摘下小镜，把它珍藏起来。如今它依然在我手中，不过它没有过去那么明亮了，乌蒙蒙的。我曾把它作为嫁妆，送给了我的女儿达吉亚娜。达吉亚娜生下依莲娜后，见女儿也喜这镜，当依莲娜嫁的时候，又把它作为依莲娜的嫁妆。画画的依莲娜常用这面小镜去照她自己的画，她说镜中自己的画就像被薄雾笼罩的湖一样，朦胧而秀。几年前依莲娜离开了这个世界，达吉亚娜清理依莲娜的遗，想要把它在石上摔碎的时候，被我要了回来。这面镜看过我们的山、树木、白云、河和一张张女人的脸，它是我们生活中的一只睛，我怎么能睁睁地看着达吉亚娜戳瞎它呢！

我留下了这只睛，虽然我知因为看过太多的风景和人，它的睛和我的一样，不那么清澈了。

我发现光是一药，最能给人疗伤。

列娜离开后的那个冬天，母亲一直很消沉。然而天来到的时候，她的脸上又有了笑影。也是在那个天，我发现自己的往血了，以为自己要死了。看着母亲恢复了血的红的脸，我确信自己的血是到她上去了。我对母亲说，我血了，我要死了，不过我的血没白，它们到你的脸上去了。达玛拉兴奋地把我揽在怀里，她对父亲喊着：林克，我们的小乌娜吉长大了！母亲拿来一些晒的柳树的丝线垫在我的下，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每年天她都要在河岸采集柳树，原来它是为了我们青的泉啊。

风把河岸的柳树得柔的时候，母亲总要剥下一篓一篓的柳树，背回营地。她将柳树在火上轻轻烧燎了，让它们变得更加的柔，然后撕成细丝，再在上反复搓，使它们蓬松，晾后储存起来。那时我不明白它们是什么用的，问母亲，她总是微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就知了。

我想我能那么早地用上柳树丝，与喝桦树有关，这还是受母亲的影响，她喝桦树胜过了我们。不过我们喝的是白的，的却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