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是在第二天凌晨六多钟才被人发现的。

乌云像一片风中的枯叶，轻轻地、轻轻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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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山拖木的车在公路上发现了躺在那里的乌云，但是这辆拖木的车

晚饭是朱妈送来的，饺和小米粥。乌云招呼关山林吃饭，自己也陪他一块吃。关山林胃不错，吃了二十个饺，还喝了一大碗小米粥。乌云胃有些堵，只勉吃了四个饺，喝了几粥，剩下的，就要朱妈拿回家去了。

，医生来查房，照例量血压，问问情况，再看着服了药，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据事后通门调查，肇事的个司机一天跑沙市长途，第二天又连夜往回赶，困极了，当时已于半睡眠状态，完全没有看见车灯笼罩下的那个老太太。东风卡车是那八吨装的柴油车，车上满载着荆州地区盛产的稻，卡车从公路的拐弯划弧而来，速度很快。乌云有一刹那抬起了一只手臂，似乎想遮挡晃的车灯。她被卡车前面的保险杠挂了一下，朝一边旋转着飞开。卡车没有减速，至少在下一个拐弯它没有减速就过去了，粮包还洒漏下几粒金黄的稻粒。

乌云本没有看见那辆疾速驶来的东风卡车。

天已黑尽了。冬天的夜晚寒风刺骨，乌云穿得不少，但仍觉得冷，老寒的病好像又犯了，膝盖以下到脚跟钻心地疼，她想今晚女儿从英国寄来的疗又要派上用场了，她还想明天得把关山林的保鞋带来，病房里虽说有气，但老年人火气小，保不住冻脚什么的。这么想着，乌云从医院大门来，拐向左边，沿着人行往家的方向走。家离医院不算太远，但是像乌云这样脚不方便的，得走三四十分钟。乌云刚调来洪湖时，上下班都骑自行车，从家到医院，也要不了十分钟，后来病严重了，骑车不方便，在路上摔过几次，人摔得半天爬不起来，还是过路的人送回家的，关山林就再不准她骑自行车了。医院看乌院长上下班走着不方便，派医院的救护车接送，乌云坐过几次，嫌碍，不肯再坐，持自己走，这样一直走到离休为止，所以这条路，她是极熟的。乌云沿着这条熟悉的路走，走过集贸市场，前面就是公路，过了公路，拐上通往西山的便，再走几分钟，就能到家了，乌云甚至已经看到了山上自己家里透的灯光。乌云觉得已经走了汗，背上漉漉的，但上仍觉发寒。一阵凛冽的风来，乌云打了个寒战，犹豫了一下，移动发的迈上了公路。

晚饭吃过，关山林要看新闻联播和本地新闻节目，新闻看完，乌云替他洗完脚脸，就准备睡觉。乌云本来打算就在这里睡。关山林住的是特别病房，单间，房间里也有床，但关山林不让。关山林看乌云的样是有些疲倦了，脸都有些，像是哮又要犯的样，想要她回家去安安心心睡一觉，免得在这里受自己呼噜的扰。关山林说你嘛脱衣服？你回去睡，别在这里睡。乌云说，我在这里守着你。关山林说，我要你守什么？我这病不是生来的，是大夫看来的，大夫都说用不着陪宿，你守什么？乌云说，我不守，我是你老婆。关山林说，老婆也不是一天，是一辈。乌云说，那是。关山林说，你回去吧。乌云拗他不过，就说，那我就回去，你睡时靠墙睡，这床不大，别睡着了下来，老年人跌着了容易患中风。关山林说，行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孩，下来我还不会再爬上去吗？你回吧。乌云就收拾了东西，把痰盂拿到床前放了，不放心，又用两张椅并排靠在床边，替关山林掖好被，说，我明天一早就来。这才关了灯，掩了门，沿着长长的走廊朝医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