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一句，别的朱妈都没听去，唯有“不期血光绕梁走”这一句她听去了，这一句就让她吓得连呼都快停止了。朱妈第二天又去了一趟清云寺，朱妈带了一个包袱，包袱里有七百块钱和一对金耳环，钱是朱妈寄往海城老家后所剩的全积蓄，耳环是前些年乌云找人给她打的。朱妈把钱和耳环全捐给寺里的士，请士在寺里为关山林布符消灾。朱妈在清云寺里所有的泥塑前都满心虔诚地磕了，甚至还给寺里的所有士磕了，以至上都磕了青包，回家后乌云发现了朱妈上的青包，问在哪里碰来的，朱妈不说，支支吾吾，乌云想也许年纪大了，糊涂得在哪里把磕了都说不清了，也不再追问，去找来红油和药棉，蘸了轻轻给朱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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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几天家中相安无事，谁也不提生日家宴上的事，但都知那是一块心病，是一个生在心里的瘤，尽不说但它还在那里。几天之后，关山林睛疼，先忍着不吭声，后来视力有了障碍，到医院一检查，是底血，黄斑有一条细血破裂了。医生说病因可能有两个，一是用过度，二是太激动，好在血已自己封了，属陈旧血，开了些药收治疗，又叮嘱一定要卧床休息，禁止用，八十多岁的老人，再犯一次，搞个视网脱落，到时悔都来不及了。乌云回到家里，也不顾关山林的反对，把书房里的书一古脑全收了起来。关山林躺在那里说，你把我的顺序全了。乌云说，从今日开始，睛是第一顺序。关山林说，你别动我的书，我不看还不行吗？乌云说，不是你不看，是我不让你看。关山林说，你不让我看，睛长在我上，我要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乌云说，你试试？你要看一，我把这一屋书全烧了。关山林说，你烧书，你就成了秦始皇，秦始皇才焚书坑儒，未必你还连我一起坑了不成？乌云说，你是儒吗？你不是，你是兵。关山林说，兵又怎么样？兵就不能看书了？我就是兵，我就要看。乌云说，没说不让你看，看可以，得等医生说能看才看，我们是法制国家，医生的话对病人来说就是法。关山林说，＇尸求＇！什么法不法的，我才不吃他那一！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句撞着，这工夫乌云已将书收好了，面上还留心了记号，一切收拾妥当，才关了门去，让关山林一个人躺在那里休息。

关山林睛了病，朱妈先是吓了一大，想着签上的话果然应验了，血光血光，底血，看不见光明了，不是血光两个字都占全了吗？那一刻朱妈一坐在厨房里，觉得天地都坍塌了。后来问清事情和命无关，血已止住了，如果静心歇息，很快就能恢复，不会碍着什么，这才松了一气，转念一想，这倒是好事了，血光之灾来过了，不是就躲过了吗？朱妈不放心，又跑到清云寺去问过士，

关山林的生日宴会不而散，最伤心最难过的是乌云。那晚她狠狠把湘克了一通，说得哮病都犯了。辜红也帮着婆婆说丈夫，说湘这沉不住气的样，本就是政治上幼稚的表现。湘酒醒，自知无趣，坐在那里低着不说话，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悔已晚了，一团欣欣的气氛风一般散了，又到哪里去把它们找回来再到一块儿？当晚大家洒洒惶惶地早早洗了睡下。第二天一大早，湘一家就要往回赶。湘去向父亲告别，敲门，关山林不开，要两个双胞胎去叫门，门仍然不开。乌云知那不是办法，就说，你爸爸大概昨晚看书睡得晚，还没起来，你们要赶路，先走吧，待会儿他起来了我再替你们说一声。湘无奈，沉着脸不说什么，到院里领着一家人上了车，把车倒院的门，连凌志车的喇叭都没响一下，大路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