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11月8日德米：你好。

说了这么多，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我这里有远藤老师的一封信，信是用中文写的，夹在他送我的那书里。远藤老师在信里介绍了一些他1948年回国后的情况。他回国后先是在一家战争难民服务机构工作，以后又被军招聘到一个理国际间战争赔偿事务的组织翻译，1956年他被他的老师召回日本早稻田大学，老师的助教，四年后他被提升为教授并与他现在的妻结婚。他有两个女儿，她们都去了国，在那里定了居。远藤老师还说了一些与此无关的话。他提到了在东北药科专门学校的事，他说我是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之一，他为有我这样的学生而到骄傲。远藤老师在信里留下了他的地址，他希望能和我见一面，在我的国家或是他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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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的话可以随便看，但不许告诉别人，因为这属于隐私。我问她，既然她不准备和人家谈，又何必保留那些信件？她说，那能怎么样？把它们退回去？把它们烧了？这是我生活的一分呀！我能把我生活的一分退回去或是烧掉吗？她还对我说，她日后若是有一个女儿，她不会涉她女儿的恋和婚姻，她想和谁恋就和谁恋，想什么时候恋就什么时候恋，但有一，她必须有类萃的成就，还有，她的女儿最好别在十六岁之前恋，如果那样，她这个母亲的无法向女儿解释清楚冰激凌和心之间谁更重要。你瞧，这就是我那个即将要远门的小女儿。

湘的两个双胞胎孩已经四岁了，他妻是省委辜书记的三女儿，我想这和湘被提到省c厅当副厅长总有那么一些关系。湘的仕途一帆风顺，有传闻说今年“人代会”后他还可能动一动，当然是往上面动。老关曾对我说，是不是要湘把两个孩送一个回洪湖来，我打电话给湘说了，湘没有同意，他说他妻正考虑把孩送一所私立幼儿园，他妻抢过电话告诉我，说私立幼儿园就是贵族幼儿园。我把这话转告给了老关，老关胡瞪地说，什么叫

朱妈也老了，也不太走动了，这些日，总是一个人坐在她的房间里发呆，有时候就坐在那里睡着了。她老家的嫂来信找她要钱，说是给孙娶媳妇用的，她就寄。老关说，你那个哥哥嫂，比地主老财还要恶，你的家都不让你回，你还给他们寄钱什么？老关不让她寄，朱妈就偷偷瞒着老关寄，让我给她填汇款单，说总归是一个娘生来的，不看哥嫂的面，也得看爹娘的面。她这么一回回地往邮局跑，经我手填的单总有近万元钱，差不多是我们给她的零用钱的总和，每回寄钱回来，她都显得十分兴，脸上有一欣的红，我知这个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所以在下一次她求我给她填汇款单时，我还是无法拒绝她。

如果你将来还有机会和远藤老师联系。请代我这个学生向他真诚地问好。

致礼

乌云

想告诉你的是我非常激远藤老师，他是我的第一个老师，他教会了我很多，但我不会和他见面，也不会和他联系，我更不会像湘月那样，保留着生活的一切。我会把这封信烧掉的，我毕竟不是我的女儿。

又有好长时间没有给你写信了，总到力不济，思维也有些迟钝，一坐到桌前，脑就开始游移。休息已经好几年了，家里大分时间都是静静的，老关一个人关在他的房间里看书，这二十多年他该看完整整一个图书馆的藏书了吧！可是他总不肯放过那些书，犟得让人想泪，组织上要他写回忆录，好多人都在写，可他不，他说，我这一辈还没完呢，我写那东西什么？他就那么固执地较着劲儿，不知是在和别人还是在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