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憋气得很，但憋气也没用，爆破筒打掉了，靠手榴弹也炸不垮地堡，现在只能让那两个倒霉撤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营通讯员突然喊，营长！快看！快看关京！大家被通讯员这么一喊，都把目光转过来看，这一看大家都愣了。营长说，他什么？他要什么？！大家都听到了营长这话，但大家都没开。

关京并没有撤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爬到牺牲了的爆破手边了。他在那里了一件奇怪的事，这件事后面的人都看见了，事情过后他们猜了好久，但没有一个人能够猜那是什么意思。关京费了很大的力气把匍匐在那里的战友翻了过来，让他面对着天空躺着。然后，关京从他旁边拾过爆破筒，开始往前爬去。后面的人都屏心静气看着他的举动，他们现在已经知他想什么了。关京移动得十分谨慎，他似乎是害怕那些从他飞过的机枪弹，有些迟疑和恐惧。他贴着地面缓缓蠕动，差不多是在一寸一寸地往前挪，但是在一段路面比较好的地势他突然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兔似的朝前奔去。他差不多跑了有十几米。他的脚下冒起一团耀的火光，火光不大，大约只有拳那么大。那是一枚压发式步兵地雷，他踩中了它。他跌倒了，在跌倒的时候他的左脚齐髁骨被炸得断裂开来，整只脚掌只剩下几块牵连着。后面的人不约而同“呀”地叫了一声。营长很痛苦地在心里想，完了！完了！但是没有。硝烟散去之后，人们看见关京开始搐着动了动。他似乎醒了。他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是伸长手臂去够到一边去了的爆破筒。他把它抓在了手中。他显得非常吃力地抬起朝前看了一，又开始爬动。后面有人哭了，是营通讯员。地堡里密集的弹，至少有两个击孔正对着关京，他前面的路和四周被机枪弹打得尘土四溅，低矮的木丛不断折倒，然后继续被弹切割成碎末，隔着五六十公尺远人们都能闻到辛辣的鲜寥叶和苍蒲的味。他似乎是缓过气来了，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从容，现在他完全不再有害怕和迟疑。有一串机枪弹飞过来，击中了他拖在后面那只断，把那只只有一层连着的左脚击得粉碎。他只是浑颤抖了一下，并没有停止爬动，拖着血淋淋参差不齐的左继续向前挪去。彻底地失去了那只左脚，他似乎到轻松多了，自由多了，再没有什么牵挂，他开始仄着朝前动，这样要快得多，也省力气得多，那爆破筒被他地抱在怀里，他好像认定现在只能依靠它了。又有一枚地雷在他动之中爆炸了，地雷爆炸的声音就和一只气球爆炸的声音一样沉闷和短促，后面的人看不清他是否被地雷炸中，因为他没有停下来，仍在往前动。他已经快接近地堡了，他只要爬上一段石就接近它了。他停了下来不动了，靠在一块石上，像是闭着在那里气。他了一会儿气，右手挟着爆破筒，左手伸手去攀住那块石，上起来，想要爬到那上面去。这个时候他再一次被击中了。击中他的是一串速机枪弹。弹打在了他的腹和左上，人们看见一片发绿的血雾在他后弥漫开来，他在一阵打摆似的痉挛后被沉重的作力掼下石，摔三四尺远去。营通讯员呜呜地哭着，接着又用手把自己的嘴捂住。营长回过来朝通讯员吼，哭你妈个＇尸求＇！但是营长自己的泪也了下来。营长抹了一把泪朝前看。他好像是死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爆破筒到了一边。地堡的击松弛了下去，停止了，扣当山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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