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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林震惊了，他没有想到老家虽然解放了近三十年之后仍然还是那副老样。小车在离境几里路之外就停下了，走。不动了，通往烷的路又窄又破，小车本开不去。关山林下车走，一路走着，眉就越皱越。沿路全是荒芜败衰的景象，田里的野草比秧苗，地里看不见耕也看不见庄稼；零落的农舍泥墙稀，屋的麦秸都发黑了；卧在农舍前的瘦狗见了陌生人连叫的力气都没有，烈儿的也只是白着哼哼几声；有一个七八岁的光孩在路边没打采地丢石玩，显然是玩了，也不嫌脏，就在田边用污黑的手掬着田里浑浊的来喝。这一切都使关山林难受，使关山林的脸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

发着新鲜气息的乡土，一连着他的肚脐。关山林一直衷于遥控有求于他的穷亲友们摆脱穷困，走向富裕，他给他们寄钱去，同时也给他们一些充满了理想主义的主意。关山林有一个远房侄孙是个孤儿，他的爷爷当年和关山林一同当的兵，以后战死在川北。这个远房侄孙向关山林诉苦，说自己家无隔夜粮，无过冬衣，四十岁的人了，连媳妇都说不上一个。关山林很难过，他给侄孙寄了一笔钱，让侄孙喂鸭。老家湖汊纵横，鱼虾密布，喂鸭只需费一些力气，用不着更多的投资，关山林详细地算了一笔帐，照他的算法，这笔钱加上侄孙两年的汗再加上鸭生孵鸭的理论，是可以使侄孙过上宽裕的日，并把一个健康的农家女娶回家里来。但没过多久侄孙又写信来讨救济。侄孙在信上说：遵照二爷的指示喂了鸭，鸭也长得很活泼，特别是它们集在湖里嬉的时候，样是极可的，但是鸭全被人药死了。侄孙说他打算改喂猪，他不会被灾难所吓倒，他难不是红军的后代吗？侄孙解释说猪是圈着喂的，不可能去别人家的塘里戏，所以绝对不会被药死。关山林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关山林尤其动的是侄孙不被灾难吓倒的决心，于是他又给侄孙寄去一笔钱，同时还写了一封厚厚的信，在信中他叮嘱侄孙多多向技术员讨教，学习科学养猪的方法。关山林守着晨把那封厚实的信给了邮递员，但这不是关山林写给他侄孙的最后一封信，实际上在那之后他还写过好几封信，除了鼓励和教育之外，信的内容都有所变化。他的那个不成气的侄孙不断地写信来诉苦，说猪得了瘟疫，打算改盘豆腐房，又写信说豆腐卖不去，准备改办榨房，接下去是榨房收了一大批发了霉的货，全亏了去，想想还是不如开小卖店稳妥，就算小卖店一样东西也卖不去，东西还是自己的，吃用不到别人上去。

关山林回到垸里的当天就召集队里的和大娃社员们开了一个会。会是在晚上开的，这样就显得有些神秘。村里的们早早就来了，他们一个个袖着手勾着腰走屋里，恭恭敬敬地关山林叫爹或舅或爷，然后他们就把全的注意力集中到关山林带回去的红牡丹牌香烟上，会由关山林亲自主持。关山林对烷的衰败和贫穷十分痛心，他痛心得浑发抖，他大声叱骂着他的那些堂兄弟和叔伯侄儿侄孙们，挨个儿指着鼻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关山林血压升，心加剧，面赤红，嘴哆嗦，有一个时候他差儿一倒了下去。而那些远亲近邻们则一边哈腰，一边唯恐落后地一支接一支着关山林带去的红牡丹香烟，直到把它们全光。他们谁也没有认真地听关山林骂了一些什么，他们也不关山林为什么要骂，因为有了这么级的香烟，他们甚至是很喜听关山林训话的。

只有一个人既没有哈腰，也没有关山林带回去的红牡丹，他自己的烟叶。这个人是大队民兵连长关斗。关斗三十来岁，共产党员，当过兵，是关山林的一个远房外甥。关斗低着他的烟叶，得一云雾。等关山林训话训够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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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林终于发现他的错误了，他终于发觉事情在什么地方被错了，要么是他的那些穷亲戚，要么是他自己，反正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和单纯，不像他想的那样，仅靠着勤奋劳动就能改变穷苦的面貌。关山林想清楚问题在什么地方，它们的症结在哪里？于是，关山林决定回一趟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