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他唱乌苏里江船歌，或者唱二郎山。他唱了，不是一曲，而是两曲。但他们还没有够。现在他们可知他能唱什么了，他们想知他能不能唱俄罗斯民歌，不是苏修的歌，是俄罗斯民歌。当然，这个他也能。那就给你们唱一首顿河我亲的母亲吧。他站在那里，丁步侧，微收下颔，双手握。他们的脸上立刻有轻柔的河风徐徐地过。他那个样就像一个真正的顿河的儿。他们被他的歌声、被他的抒情陶醉了，很久以后他们才睁开了睛。这首歌是谁教你的？我妈妈，是她教的。你妈妈是什么的？她是艺术家吗？不，她不是艺术家，但是她比歌唱演员唱得更好。这回他们才算真正找到原因了。一只雌百灵生下了一只小百灵，她告诉他用什么来表达对生活的，对大自然的，对生命的，这就是原因。好了，现在他们用不着再考下去了。他们没有像对别的孩那样对他说，你可以走了，而是微笑地对他说，再见。当他走去的时候，他们在名单上找到了他的名字——关京。他们在那三个字下面用红笔重重地划了三横杠。

关山林对京当文艺兵这件事丝毫不兴趣，他毫不掩饰对文艺兵的不屑一顾。当兵为什么？当兵为打仗！打仗靠什么？打仗靠的是真刀真枪！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兵，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哪一仗是靠蹦蹦、拉拉胡琴唱唱歌打下来的！关山林这么对前来家访的招兵说。倒是乌云帮着招兵的说话。乌云说，战争年代也不是没有宣传队，什么时候都有。辽沈战役的时候，你忘啦？那些宣传队的人站在路边打着快板唱，同志们，往前走，前面就是张家。是英雄，是好汉，战斗打响比比看。这个我都还记得，你怎么会忘了？关山林望着天板地说，我忘了，我不记得有这事。乌云说，你不是不记得，你是不承认，你不承认，你就不是真正的唯主义、不是彻底的唯主义。关山林生气地说，谁说我不是真正的唯主义、彻底的唯主义？我不是真正的唯主义、彻底的唯主义，未必我还是唯心主义不成？扯淡！乌云毫不退缩，说，你要承认你是唯主义，你就得承认事实，你为什么不承认事实？关山林说，谁说我不承认事实？你把事实拿来！乌云说，事实就是宣传队也是鼓舞士气，打击敌人的战斗队伍，有本事你就承认这一儿。关山林说，战斗队伍就战斗队伍，承认这一儿就承认这一儿，有什么了不起！乌云说，既然你承认了，你就应该让京去宣传队。关山林说，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他整天在女孩堆里蹦呀的，他能什么名堂来！

关京第二天穿上了军装离开了家，当上了一名文艺兵。

关京虽说离开了家，但他离家并不远。五十四军军在鹅龄公园路，离休所所在的大坪路只有三站路，他实际上是在家门当的兵。关京被分在学员队，和他一起招宣传队的还有十七八个兵，年龄都差不多，他们经过了很短一段时间的新兵练，后来军首长说，算了，我又不要他们去走正步，我要他们唱歌舞，搞那些八文什么？这样他们就回到宣传队，开始了正规的艺术训练。

关京的艺术天赋很，他被任命为学员队的副队长。但是他太腼腆，太不众，他心柔弱，副队长这个角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完全帮不上队长的忙。队领导找他谈过几次话，他也不吭声，只是低着坐在那里，队领导恨铁不成钢，只好把他撤了，另换了一个。这样反而帮了他，他是个喜静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