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谈话，关山林夹在书里的红蓝铅笔掉到地上了，关山林勾着在地上找，他够了一下那支笔，笔离他稍远了儿，他伸长了手臂，把笔抓在手中，直起腰来，在这个过程中路一直坐在那里没动，没有去帮助他的父亲，他似乎对他的父亲拾笔这个细节毫不在意，因为他的父亲还没有老得需要人帮助父俩实际上是在拾笔这个动作中完成了一次心灵的沟通。关山林心里多了一分对儿的激。

关路在1969年秋天刚刚由排级提升为连职，并调至总参所属的一个机关工作。关山林对儿优秀的军人素质是丝毫不予怀疑的，他知儿是最好的军人，但对儿在短短时间的迅速提升仍然到一吃惊。关山林在儿面前没有表这吃惊，甚至他也不去打听儿新调任的那个门的情况，儿的是什么工作。凭直他知儿供职的门有一定的保密。儿佩带的是一支警卫型的五九式连发手枪，即便是在与自己谈话时也须臾不离；他闭不谈自己的工作，他只告诉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了，这一切都说明，儿是成熟了，成熟的儿是在受着重用。

于是秋天的晚上，父俩走房间到院里散步。他们差不多一般，材同样魁梧，步伐同样有力。金龙和残桂在夜晚传送着暗暗的芬芳，大团大团的人蕉静静地匍匐在院的角落里，像内外冷的火把，轻轻地一气就能将这些火把燃，几星萤从他们脸前飞过的时候，他们都久久地沉默着。关路在黑暗中打量父亲，他发现父亲老了，这是不可思议的。在关路的记忆里，父亲从来不属于衰老这个词，他是多么地有力量，多么地充满活力呀！当他站立起来的时候你会觉得天空一下变得低矮了；当他大步向前跨动的时候你会觉得整个地球都在震颤；当他哈哈大笑的时候你会觉得全世界都受到了染，这才是父亲，这才是他的父亲！关路崇拜他的父亲，就像崇拜太一样崇拜他，他迷恋他日日新鲜的光明和能，迷恋那永不停息的升腾，甚至，在关路心里还埋藏着一个愿望，这个愿望是在他少年时期就滋生了的，关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和父亲比试一下掰手腕。他们各据一方，彼此伸手来，从容握住，他们脸平静地盯着对方的眸，无需令，他们开始用力，用力，再用力，他们的指关节咔嚓作响，他们全的骨咔嚓作响，支撑着他们那两只手的石桌轰然塌坍，化作尘末，但他们的手没有松开，他们的手不会松开，它们仍然牢不可分地焊接在一起，较劲，整个地球都在他们的较劲中咔嚓作响！这是少年关路的一个梦，他知那个时候他没有资格向父亲伸手去，他没有资格。现在他行了，现在他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了，他有了这个资格，他可以向父亲伸他的手去了。可是，父亲却老了。对于离家三年的关路来说，这几乎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那么不可思议，那么不近情理，但它却是事实。父亲鬓角上的白发使关路受到了的刺激和伤害，有一刹那关路痛苦地闭上了睛。他不想接受那些该死的白发！他只想没有任何障碍地向父亲伸手去！但是父亲老了。朱妈养的那只名叫上尉的猫在黑暗中从他们的脚边蹿过的时候父亲犹豫了一下。勤务员李在他们后招呼首长接电话的时候父亲又犹豫了一下。父亲这是怎么了？他真的老了吗？

金龙和残桂的暗香在整个夜晚都给人一忧郁的觉。关山林在接过电话之后父俩又继续他们的散步，这回他们走得很远，一直走到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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