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林始终是很冷静的，当那个叫柳兰芳的护士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既没表现震惊，也没表现得急躁，他只是用一双豹盯着惊慌失措的柳兰芳，似乎是在分辨她的话有多少真实之。柳兰芳是猛虎兵团的成员，她得知猛虎兵团要枪毙从对立派手中夺到手的七个走资派，其中一个是乌云。柳兰芳对走资派没有好，即使她不喜杀人这方式，她也不会对走资派表示同情。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文章，不是绘画绣，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革命是暴力，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力行动。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乌云。柳兰芳是党员，柳兰芳党乌云是介绍人，问题就在这里。柳兰芳可以蔑视走资派，但柳兰芳却不能对枪毙自己的党介绍人无动于衷，就算乌云犯了错误，但她不是坏人，她要是坏人，怎么能够介绍自己党呢？这就是柳兰芳的看法，所以柳兰芳决定来给关山林送信，她的意思十分明显，她希望关山林能把乌云解救来。关山林的表现令柳兰芳很有些失望。他一儿也不焦急，他的脸上看不任何表情，他坐在那里，目光尖锐地看着她，如果不是这样，她甚至会怀疑他是否在听她说话。他只问了她一句话，他们什么时候？然后他就站起来送客了。柳兰芳在走院的时候有些迷惑，她不明白，也许这个上了年纪的退役军人是给吓坏了，要么他本就不在乎枪毙人这事。

在书上气宇轩昂地写上一气，把书写得面目全非，但那些书中没有自然。李又到乌云的房间去找。乌云也有不少书，乌云的书比关山林的还多，一本本的都很漂亮，只是那里面同样没有李需要的。李后来找到一册厚厚的《人解剖学》，里面有许多彩的画片儿，李很快就被那些画片引了，忘了有关雪珠的事。李在那里看得面红耳赤，看过之后就发呆，然后忍不住又往前翻回去。李有一个问题始终搞不懂，李搞不懂的问题是，看着一张裹着的人，平常也就那么简单，怎么切梨似的一切开，就变得那么细，那么复杂了？这个问题使年轻的李困扰不休。他想，如果阿姨在家，问题就好办了，可是阿姨不在家。李想去问问首长，他拿着那本《人解剖学》往首长的房间走，走到首长房间门时他站住了，他听见房间里有人在谈话。李想，首长有客人，首长在谈话，等首长的客人走了，首长的话谈完了，我再向首长讨教。李这么想，就转回到客厅，泡了一杯茶。他端着那杯茶走到首长房间门，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走去，把茶杯放到客人面前。客人他见过，是个女的，是乌阿姨那个医院的护士，到家里来过，姓刘，或者是，要么是柳，李忘了。李为自己的忘到脸红。李就在脸红的时候，听到客人嘴里说的那两个字：枪毙。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山林从车上下来后，没有问任何人就径直大步地走了地下室，你说这是军人的嗅觉也好素质也好，反正他是直截了当地踏了猛虎兵团的指挥。猛虎兵团的司令过正在涩地啃一块面包，他啃得很艰难，他的睛里充满了血丝，面容疲惫，他试过，但毫无希望在这个房间里找到一让他把面包送下肚去。他被闯来的

柳兰芳走后关山林立即起电话，他在电话里说，给我派辆车，要个不怕死的司机。放下电话后他就坐在那里等。几分钟后，一辆华沙牌小轿车开到门停住，开车的是个笑嘻嘻满不在乎的战士。在途中他们几乎没说什么话，但是在一六一厂的厂区内，那个战士在架着机枪的戒严工事前丝毫不减速，并冲着朝他们拉枪栓的造反派轻松地了一声哨，这个动作令关山林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