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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林本来不该再说什么。他们什么都谈了，他们又什么都没谈。叶群显然很忙，她已经欠起表示要走的意思了，她走了，一切都结束了，她已经在百忙之中屈驾接见过他了，她不可能再接见他。但是关山林却突然一下犯了犟病，他不想让人认为他是两面派，他不想把一些事得模棱两可、糊糊。关山林说，叶主任，我还有一句话，这话我得说。组织上要我写材料，我执行，我有什么说什么，我没有的，不知的，我就不能说，我说了不就是胡说了吗？叶群已经站起来了，她本来有了一轻松的表情，愉快的表情，关山林的话使她的那些表情受到了伤害。你是什么意思？她把已经迈去的步收住，睥睨着睛问。关山林说，我的意思是，组织上要我写材料，我写了，至于是不是组织上需要的那材料，我就没有办法了。叶群看了看关山林，好像是看关山林是不是四野的。关山林当然是，这一毫无疑问，但是关山林不是她所认为的那四野的，这一儿也毫无疑问。叶群笑了一下，至少关山林是这么认为的，叶群说，好吧。叶群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她再没有说什么，抛下关山林走了。

过了几天，关山林被带到西山的一个院里。走的时候神秘兮兮，也不说到哪儿去，也不说有什么事，到了那里人家才告诉他，是林彪同志要接见他。关山林一下就激动了。从1946年关东北一直到调往总参期间，他一直在林总手下工作。他和林总见过几次面，但都没有机会说话。和罗荣桓政治委员倒是说过话，和参谋长刘亚楼就更熟了。作为四野的老兵，他对林总敬仰和钦佩得五投地，他是他手下的一名光荣的战士呀！关山林坐在那里心澎湃地等着，心里想，不知林总现在怎么样？等呀等呀，一直等了两个多钟，终于等来了。但不是林总，是叶群。那个女人一门就装腔作势地说，哪位是关山林同志呀？关山林站起来，向叶群敬了个礼，说，我是关山林。叶群情地和关山林握手，说，关山林同志，林总有事不能来，他要我向你问好。关山林激地说，谢谢！谢谢林总！谢谢叶主任！叶群说，怎么样，关山林同志，我们坐下来谈谈？于是他们就坐下来谈。开始叶群绕了一个圈，说了一些诸如现在工作得怎么样呀，四野的同志都是好同志呀之类的话，然后她把话锋一转，便说到正题上。叶群说，关山林同志呀，听说你在罗瑞卿篡军夺权问题上有些立场不定睐，你是不是有些立场不定呀？关山林说，没有，我没有。叶群说，没有就好，他们向我汇报，我就不相信，林总也不相信，四野的老同志，觉悟不可能有这么低嘛。这是两条路线的斗争，主席和林副统帅态度是十分明朗的，我们应该旗帜鲜明，四野的同志更应该旗帜鲜明。关山林说，这个我明白。叶群兴地说，明白就好，明白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嘛！我早说过他们小题大作，他们不知四野，不知什么是四野，四野是随随便便的吗！

材料上去，人家还是不兴，说你这哪里是材料？关山林问什么才是材料？人家不直说，而问，难你就没听到和看到罗瑞卿的篡党篡军谋？关山林说，没有，我们都很信任他。人家说，那你是什么态度？关山林火了，说，扯淡！我是什么态度，你说我是什么态度？他是我的上级，我是他的下级，我就是这个态度！人家说，你知不知他现在的情况？你知不知主席和林总在他这个问题上的意见？关山林说，我怎么不知？文件都传达了。人家说，那你还这样。关山林说，这是这，那是那，两码事儿！人家看关山林执迷不悟的样，就走了。

某日，我奉命到总参报到，罗瑞卿同志和我谈话，要我安心总参的工作。某年某月某日，我陪罗总长到某地检查工作，罗总长表扬了谁，批评了谁。某年某月某日，在总参小灶堂吃饭，罗总长同刘副长打赌，说自己一顿能吃四条半斤重的鱼，还开玩笑说他前世是猫变的。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