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淑芬在值班室里等了两个多钟，等得已经十分焦急了。她比过去更胖了，脸上已经看得有松弛的，了，穿一件双排扣列宁装，是时下女的时髦打扮。乌云走值班室的时候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个人一时没有活。乌云对这个人充满了厌恶和仇恨，她一儿也不想委屈自己说她不憎恨她。她们同学一场，战友一场，但她们一儿友谊也没有了。有一个门卫走值班室，他看她们俩都站在那里不说话，就问，乌书记，是她吗？乌云了。门卫去了。白淑芬坐下，看得来她很羞愧，很难过，她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坐下去的，她在战胜它们，她了她不该的事但至少她有勇气来面对它们。乌云却没有半想迎合这位昔日的班长和所长的意思，她就那么站着。后来还是白淑芬先开了。白淑芬说，乌云，你还好吗？乌云没有说话，有一忍不住要走开的念。白淑芬把目光移开，看着地上的光，光在那里痉挛了一下，很快地了一格。白淑芬很吃力地说，我是从军转办知你在这儿的，我想试一试，能不能找到你。乌云有些累了，她觉得自己再也支持不下去了，她想她这时候离开那里一定会使自己松一气的，她几乎已经准备转走门去了。但是白淑芬下面的话阻止住了她。白淑芬说，我本来不该来的，我知我不该来，可是德米有一封信在我这里，我想我应该把它给你。乌云脱而，德米？德米吗？她在哪儿？信在哪儿？白淑芬说，她在刚果，是非洲的一个国家，她人在那里当武官，半年前她打听到我的地址，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中夹有给你的一封信。白淑芬看乌云是真的有些激动，她是急切地想要得到那封信。白淑芬自己也有些激动了，她从衣兜里拿那封信，给乌云。在信接信的时候她们的手碰到了一起。乌云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心里有一很烈的厌恶。这一儿白淑芬也觉到了，她很窘，她很抱歉地往回退了两步。乌云拿到了那封信，她在信上一下就认了德米的笔迹。德米的字不像她人那么忧郁，女人味很的德米写的字却像男人，风似的往一边倒。乌云过去总和德米开玩笑，说，德米你这么歪着倒着，你想谁来扶你呀？德米说，我不拐不瘸，我要谁来扶呀？乌云说，你瞧你的字，红无骨，滴滴的，不是想人来扶，又是什么？德米就还嘴说，乌云，你连婆家都没找下，你说这话臊不臊？乌云先没听懂，后来明白过来，就奔过去胳肢德米，两个人在床上咯咯地笑，闹得在一边咬着笔杆愁眉苦脸背拉丁文的白淑芬抢白她们说，一对疯丫，你们还让人背书不背？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年代！乌云不禁想起了那个年代，想起了东北，想起了拉丁文考试和冬天的小泥炉，在朔风呼呼的冬天她和德米一边考对方的剂公式一边互相着手，她们在炕上盘着就像一对亲妹那么说着悄悄话。乌云想到这些不由红了圈。白淑芬看乌云受了染。白淑芬地说，信我没拆，我知我不该拆，就算找不到你我也不会拆的。乌云也不会拆，不会当着这个人的面去拆那封写给她的信。乌云把信收起来，抬起看着白淑芬说，还有别的事吗？白淑芬张了张嘴，样很困难，她知乌云希望听到她说什么。白淑芬说，没有了。乌云先走值班室。白淑芬跟了来。她们没有说别的话。很明显她们不会有什么再见的。乌云还是勉自己站在那里，看着白淑芬低着匆匆走工厂的大门，消失在

看见了，就笑了笑，冲她挥了挥手。乌云也咧嘴笑了一下，转走胡祥年的办公室，下了楼，慢慢朝厂大门走去。工厂有好几个大门，厂区很宽，汽车绕着厂区开得用半个钟，但医院离大门很近。医院离大门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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