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法上军事法，该枪毙枪毙！你们为什么不分我？你们不分我，拿我放，让我看西洋景，这比枪毙我还毒！这下有关门可恼了，放下电话就议论，说，这个关山林，无理取闹，真是胡搅蛮缠！建国以后他就没有老实过，一会儿要打国佬，一会儿要打台湾，一会儿要去西藏，一会儿又要去中印前线，还说搞军事工业是拿他放，简直无纪律无原则！有关门打算给关山林一个批评分，让他有一个教训。后来有两件事为关山林解了围。一个是有关门接到了关山林的妻乌云的一封信。乌云这封信是背着关山林写的。乌云在一信中写，1949年在青树坪老关他是打了败仗，给革命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失，可是，在这之前他为革命打过多少胜仗呢！他打‘过的胜仗是他失败的十倍，百倍！难这还不能相抵他一次的失误吗？你们让老关上前线去吧！他等仗打等得很苦，他已经等了整整十一年了！这一辈，也许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如果要立军令状，我愿意和老关站在一起，以我们全家的名义签名画押，他若是输了，我和我的孩们陪他一同上军事法！……这位女军官和她的丈夫如一辙，是她而不是他使有关门受动。而一位熟悉关山林的上级也发了话，关山林调是调了，请战上前线也不是什么坏事嘛，当兵的打起仗来不往前面冲那还叫什么当兵的，那不成老百姓了吗！这两个人解了关山林的围，使关山林摆脱了一次分。但是关山林终究还是没有得到上前线的机会，直到一个多月后，他知了中国军队已经把那些兔崽们撵过了麦克洪防线，并且把他们的踢了。现在他又一次失去了机会，它像一只大的气球一样在他的上空晃了一下又飞走了。关山林失望极了，他想，他们有太多可以使用的人，他们不需要我，他们不承认我是最优秀的，或者，他们认为我已经老了。这一天他第一次没有练他的俯卧撑，没有在车辆稀少的公路上着膛长跑。他仍然起得很早，差不多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了，起来之后他就走屋外，在院里坐下。黎明前时分世界很安静，空中还没有小鸟飞过的痕迹，空气里有一泥大苦涩的芬芳味，夜风在这里着最后疲惫的散步。他坐在那里，腰杆笔直，双肘枕在上，目光向前，一动不动地，直到晨溽了他的衣裳。乌云在早上六钟的时候醒来了。乌云醒来的时候有一失落。她穿衣起床，先到关山林的房间看了看。他不在房间里。她想他也许去跑步了。但是没有，他坐在院里，心如止，像是一块在等待风化的石。她轻轻地走过去，从旁边看他，她惊诧地发现他的鬓角现了好几白发！他才五十二岁，他肌骨健壮、力充沛，可他却有白发了！她站在他的后没有声，她想她是走过去把那几白发下来呢，还是听凭它们的存在？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拿不定主意。

第五四川（1964—1975）

1恩恩相报

1964年10月16日，中国自行制造的第一颗原弹在西北的一片荒漠中爆炸了。

两天以后，关山林接到调令，前往西南军事工业基地工作。

数周之后，在军火重镇重庆市的一栋欧式红洋楼里，关山林有了一间十分阔气的办公室。那栋红楼是旧时重庆市市长杨森的公寓，隐藏在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木丛中，方圆数平方公里围上了的栅栏，大门的持枪士兵有两个，另有一名军官执哨，对的车辆人员行严格的检查。

乌云带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