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屏说罢，又转笑眯眯地对一旁的乌云说，小乌，我今天可是看在老关的面上，替你打了掩护，明天你和老关得回请我。菜我准备，酒钱你们掏，明天你就是喝醉，也得敬我三杯。乌云拘谨地说，首长，那我明天说什么也敬你。张如屏说，别说首长，照今天这场，我该叫你弟媳妇，三天之内，叫你叫我哥，不叫你叫我大名，咱们过了三天再照规矩办。好了好了，我得走了，再说下去，这夜又短去一分，遭人骂。张如屏笑嘻嘻地说着了门。一会儿又推开门探脑袋来说，老关，门我已给放了个岗，下命令天王老也不许来打搅你们，你们就放心歇着吧，啊？然后收回脑袋，把门带死，咔嚓咔嚓踩着院里的积雪走了。

张如屏走了，屋里就剩下关山林和乌云俩人。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话说，呆呆地站在那里。屋里有一淡淡的木和新棉絮的味，很好闻。炕烧得的，两人刚屋时就脱了大衣，这时关山林仍然觉得上发烧。他看乌云，乌云有些张又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因为结婚穿了一新军装，军装很合，衬托她好看的腰。她的脸红红的，因为喝了儿酒，眸里明亮如星，比往常更多了一份俊俏妩媚。屋里很静，两人呼声可闻。关山林知今夜这个沉默得由自己来打破，用力搓了搓大掌，就开，咱们坐下说话吧。关山林说着，自己先在一个凳上坐了下来。乌云先是犹豫了一下，也在另一个凳上坐了下来。两人隔着有好几尺。关山林看乌云，乌云把脸转到一边，看地上。关山林忙收回视线，没来由的，上渗了汗珠。

关山林说，屋里真。

乌云低着，没答话。

关山林说，老张他把炕烘得太了。

乌云瞄了一静静的土炕，目光停留在那两床印着鸳鸯鸟儿的新棉被上，立刻红了脸，收回视线，埋得更。

关山林说，首长和同志们太心了，我都汗了。

乌云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但她很快又住了那笑。

关山林说，你的衣裳都让酒给染了。

乌云低看自己衣襟，衣襟上别着的大红被酒浸脱了，在上洇了一大片。她连忙用手去护住。但她发现那个动作太幼稚，连忙把手拿开，脸上红得像熟透了的山楂果。

关山林说，把衣裳脱掉，换换吧，捂一酒味。

乌云低说，待会儿，待会儿再说吧。

乌云这么一说，关山林就没话说了。两个人又沉默了，听屋外有哨兵在雪地里来回走动的声音，听炕里柴火僻啪燃烧的声音，听灯里火星爆裂的声音……

又坐了一会儿，关山林说，你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