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似地倾倒下上好的黄豆，那些圆的豆立刻铺满了街，冲锋的战士踩在上面，站不住，一个个都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手中的武摔得老远，塔在这个时候像突然醒过酒来的妖怪，睁大了睛，黑的窗同时吐重机枪、轻机枪、冲锋枪的火，弹的火网将黄豆和黄豆上面的冲锋者打得，街上立刻像开了屠宰场，躺满尸，淌满鲜血。关山林一腔血从脑门上直蹿而，冲着冲锋的人大声喊，回来！快撤回来！冲锋的人听见小喇叭命令撤退的声音纷纷往回撤，但他们越是急，越是不能保持住平衡，爬起来，又倒在地，爬起来，又倒在地，四平城突然变成了一座站立不住的浮岛，那些贸然撞的手一个个都像了船似的在上面跌爬翻，而塔则以不变应万变的险和冷静嘲笑着用死亡接待了他们。关山林目瞪呆，光着的脑袋上的发冒着火苗，浑冷汗如雨，他为这从未见识过的卑鄙无耻的战术怒火中烧，愤恼绝，同时又无计可施。他看见好几个战士被弹击中了，在街中心抓着黄豆痛苦地爬动。他看见政委金可坐在黄豆上面，似乎无法相信地摇着。一串重机枪弹飞来，将金可的膛打得稀烂，金可差不多是被拦腰切成了两半，在他倒下去的时候，他还把手中的加拿大手枪指向塔，似乎在最后时刻，他还想清站立不住的浮岛之谜……

黄昏时分，伤亡过半的八团奉命撤战斗，他们在夕惨淡的余辉中抬着战友们淌着鲜血和耷拉着肢的担架缓缓离开铁路线，从城西城，十天以前，他们就是从这里举着战旗呐喊着冲城来的。灼烤的夏风中，城外的血腥味比市区中的血腥味淡了许多，也纯了许多，也许是这个原因，八团的战士突然之间一下都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二十四小时之后，攻城的枪声骤然停止下来，所有的队同时接到撤离战斗的命令，一夜之间，十几万民主联军的战士撤已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四平城，井然有序地消失在夜幕之中。撤退的命令是民主联军总司令林彪亲自发的。郑国和孙立人的两路援军已与担任打援的队接上了火，而四平城还有一半在陈明仁手中，林彪担心拿不下四平，使全军陷于被动局面。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郑国和孙立人此刻最担心的不是救不陈明仁，解不了四平之围，而是担心林彪最擅长的围城打援战术，所以五十三军和新一军的行动非常谨慎，非常缓慢，几乎是走一步看三步，民主联军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兵力给四平守军以最后一击。而四平的守军确实也不住了，连陈明仁本人也已将一支二号郎宁手枪上了弹，装在衣兜里，准备随时以殉国。他完全没有想到攻城的队会在突然间自动退去，还他一条生路。自然就更没有想到，半个月之后，他将携夫人一同飞往南京，接受蒋介石的亲自授勋，成为暗然失的黄埔将领中的一颗希望之星。

民主联军的撤退从容不迫，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6媒妁

1947年秋季攻势结束后，东北民主联军经政治委员罗荣桓将军的提议改称为东北人民解放军，队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开始了休整和大规模的诉苦复仇教育。

关山林和乌云的婚事在这个时候被提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