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她，才准了半天假。乌云见了关山林，还是觉得局促，不怎么说，他是旅里的最首长，再说，他一直板着一张脸，腰板直地坐在那里，拉长了声音问了她一些关于学校里的事情，绷绷的，问过之后就再没有话了，让人到张万分。倒是和邵越有说的，邵越告诉乌云队最近都到了什么地方，打了一些什么仗，消灭了多少土匪，缴了多少枪，说得眉飞舞，唾沫直飞，乌云听得津津有味。乌云也告诉邵越一些学校里的新鲜事，怎么学习，课余有些什么活动，同学中有些什么趣闻，老师又怎么样，同样把邵越听得大瞪小，新鲜极了。两个年轻人又说又笑，抢着打断对方的话，说自己知的新鲜事，你一句我一句，倒把关山林一个人冷落在一旁。关山林有些犯困，坐在那里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又接不上什么话。邵越看见了，心里清楚自己的任务，不能喧宾夺主，就收住话，说，旅长，你在路上不是说，到了牡丹江，要请我和乌云好好吃上一顿吗？你看天已晌午了，咱们该吃饭了吧？邵越这么一说，关山林来劲了，立刻说，行！我说了请你们吃饭，我说话算话，你们说吃什么，你们！邵越闹着要吃驴饺，乌云抢着说要吃小心，东北传统小吃不老少，像什么酥脆咸香的缸炉椒盐饼、薄馅的三鲜烙盒、甜糯的糖果，这类小吃平时乌云看着馋，就是捞不到嘴里，这回有首长请客，拿邵越的话说，叫打首长的土豪，正好地享受一顿。三个人说着就了旅店，沿着街走，找了一家挂着八珍林呵漆面朱红牌的酒楼，去坐了。跑堂的见来了主顾，立刻过来让座抹桌酌茶，招呼客人了菜，唱着名号去烧锅了。乌云见一下了四五个菜，吓了一，说，小邵，要了那么多菜，得不少钱吧？咱有那么多钱吗？邵越得意地说，乌云你放心，这次来，我把咱首长的家当全带来了，别说这桌菜，就是躺在牡丹江市里吃三天，咱也不赊帐。说罢，从随背着的包里抓一把绿绿的钞票来给乌云看。乌云笑，瞧气你的。一会儿菜上来了，三个人就着一大箩白面煎饼敞开怀可劲地吃。关山林和邵越都抢着给乌云拈菜。关山林说，小鸟你吃菜，你多吃菜。乌云说，我吃着呐，我都没停下来，这菜真好吃。关山林说，好吃你就多吃，多吃你才能长胖。你长胖了才能有劲，才能有力气打仗。邵越说，旅长，你说错了。关山林说，说错了么？我怎么说错了？邵越说，乌云是学习，乌云不是打仗。关山林说，谁说她不是学习了？我说了她不是学习么？她学习是为什么？她学习就是为了有本事打仗，要不是为了打仗，她学个什么劲？你看是不是这个理儿？你看我这样说，错了没有？邵越说，你这样说当然就对了，你这样说是躲猫猫呢。关山林说，这怎么是躲猫猫，这是迂回，迂回你都没懂，你白跟了我三年。关山林说完，就眨着豹大笑。乌云被染了，也跟着笑，笑得差儿叉了气，那一笑，就把她和关山林之间的戒备和隔阂消除了不少。乌云想，原来首长不光会板脸，也会笑呀。三个人说着吃着，风卷残云地把桌上的菜一扫而光，饼也吃光了，吃得三个人直喊肚撑得慌。吃过，邵越叫来跑堂的算帐，邵越掏一把钞票数给跑堂的。跑堂的说，老总，边区票我们不收，你给换换。邵越就另换一把。跑堂的说，华北金元券我们也不收，您老再给换换。邵越就再换，这回是蒙古币，老大一把，跑堂的看着直摇，说，老总，咱们也别费周折了，您哪，有白的黄的就掏来，要没有，黑的也行，除了这三样，别的我们一概不收，不是我们一家这样，您门打听打听，兵荒的，中央军已打到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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